採訪手記|內地失業大潮下 她們受過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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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林銘儀

提到內地失業率,我們最先想到的可能是初出茅廬的畢業生。但在內地失業的中年女性,她們背負年齡和性別的枷鎖、面對的焦慮和迷惘卻似乎無人問津。

為了做這期中國線的報道,我們一行人特意到深圳與約定好的受訪者Iris見面。北上採訪的經歷對我而言很新鮮,跨越羅湖關口,文字、語言和風景都截然不同。我們輾轉來到受訪者居住的社區,在公園做訪問。她是一個高學歷且有豐富工作經驗的專業人士,卻在求職路上屢屢受挫。在Iris 分享的一字一句中,明顯感受到中年女性求職者的不易:被僱主再三查問感情狀況、是否有意生育、被挑剔年齡等等⋯⋯

那天,訪問結束時已是黃昏。傍晚的深圳,高樓大廈仍然燈火通明,街道車水馬龍,很是繁華。每天無數年輕人背井離鄉,花光大半積蓄也要擠進這個一線城市。長江後浪推前浪,這裡永遠歡迎清澈的眼睛。而那些因為年紀被淘汰的失業者,她們的出路在哪?是坐以待斃,還是只能接受待遇不佳的工作過活?

作為年輕人,我認同年輕是求職的優勢。但當我採訪完三位受訪者時,對於她們失業後求職屢次碰壁的遭遇亦感無奈。職場上沒有同情,利益最大化永遠是唯一的標準。社會對於中年人的嫌棄,職場對女性的不公,無法靠一人之力改變,甚至在潛移默化下,年紀似乎成為了僱主考量的首要準則。那些在職的中年人,緊緊地保住現有的工作崗位,而那些失業的中年人,則不知還要在求職市場徘徊多久。

前幾天,其中一位受訪者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在失業八個月後成功重返職場。我發訊息向她送上祝賀,她告訴我那是一份比她以往工資低近四成的工作,而帖文的配圖是紅底金字,寫著「終於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