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電影講政治 資金少 放映難 — 《大學線》

本土電影講政治 資金少 放映難

記者│許莉霞 編輯│潘祖兒 攝影│潘祖兒

近年合拍片成為本地電影主流,但電影大多徒有巨星沒有內容,多年來為人詬病。這幾年香港政局動盪,激發更多獨立電影以政治為題材,反映社會現況。然而,這些電影製作人不只要為電影的拍攝、內容費心,更要處理資金和放映等問題。這些談及政治的電影缺乏資金和放映渠道,只好另闢蹊徑,試圖突破固有模式,殺出新出路。

本土政治電影 資金得來不易

2011年美國發生「佔領華爾街」運動,有香港社運人士響應,同年10月發起「佔領中環」運動,「佔領」象徵資本主義的匯豐銀行地面廣場達11個月之久。獨立電影《風景》以此為題材,從四條主要故事線呈現香港近年在頻繁社會運動中的變遷。電影劇本花了兩年時間撰寫,到2014年正式籌備,2015年拍攝。由於《風景》的內容涉及本土政治題材,要從商界取得資金十分困難。電影雖曾在2013年入選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電影計劃(HAF),有機會接觸不同投資者,但都無功而回。

許雅舒認為,資金不足雖令她不能重現當時的遊行,但現時把佔領化為象徵的手法更好,帶出了佔領可以在每一個空間、地點進行,比重現當時的場景更重要。(潘祖兒攝)
許雅舒認為,資金不足雖令她不能重現當時的遊行,但現時把佔領化為象徵的手法更好,帶出了佔領可以在每一個空間、地點進行,比重現當時的場景更重要。(潘祖兒攝)

洽談期間,好些投資者明言要製作團隊抽走佔中橋段,才願意投資。導演許雅舒無奈地表示:「那些投資者分不清2012年的佔領中環和2014年的雨傘運動,單單聽到佔中就以為是同一件事,我不停強調我所說的是2012年的佔中,但沒人聽得懂。」
不能得到商界投資,申請政府的資助也殊不容易。《風景》花了約一年,先後五次入紙申請藝術發展局的電影及媒體藝術界別計劃資助才成功,但所批金額只得20萬元,是原先申請的三分一,她形容這個數字很吊詭:「開拍又不夠錢,不開又好像很浪費。」許雅舒指前四次申請都使用《偽現世》為電影名字,到第五次申請改用《風景》這個名字,又在計劃書使用較中性的敍述才成功。

許雅舒表示,不論資助的審批結果如何,藝發局都不會解釋原因,因此她不知道申請最後獲批,到底是因為當局見她有毅力遞交五次計劃書,還是她放棄了《偽現世》這個較「反社會」的名字。藝發局回應指,全力支持藝術表達自由,惟每期接獲的申請數目眾多,資源有限,故未能資助所有申請。

民間眾籌20萬 政治電影新出路

面對資金緊絀,許雅舒受杜可風啟發,2015年杜可風為其《香港三部曲》在美國眾籌平台Kick Starter籌得約12萬美金,許亦開始思索眾籌的可能。不過,團隊沒有外國護照,沒法使用Kick Starter,她想到2013年與台灣南方電影節合作,見證他們在台灣集資平台Flying V上取得不錯成績,遂在2015年於該平台發起眾籌,成功在兩個月內集資20多萬港元。

商界因電影有政治內容不敢投資,許雅舒卻認為《風景》眾籌的成功,正正與電影的政治題材有關,她說:「電影眾籌離雨傘運動後不久,大家都期待電影如何討論雨傘運動。」即使《風景》不完全取材自雨傘運動,但許雅舒說,香港除了許鞍華,已經很久沒有人直接以電影論政,因此大家都樂見電影中的政治討論。

許雅舒指眾籌雖能為電影提供資金,但由於要滿足眾籌時的承諾,製作團隊的工作量同時增大了三倍。除電影拍攝工作外,團隊不單要以電郵通知300多個投資者拍攝進度,還需製作明信片、電影相集等周邊商品回饋投資者。她表示,獨立電影很少有那麼多周邊商品,她要另外安排人手和資金處理。然而,電影門票在眾籌時以預售形式售出,能確保電影有一定觀眾,而觀眾的期待,亦令團隊在製作上不敢鬆懈。

《十年》被點名 放映難關重重

《十年》監製蔡廉明鼓勵有心人不要被眼前困難所限,繼續用心做自己想做的作品。(潘祖兒攝)
《十年》監製蔡廉明鼓勵有心人不要被眼前困難所限,繼續用心做自己想做的作品。(潘祖兒攝)

即使解決了電影拍攝前的資金問題,在製作完成後亦要為放映煩惱。同樣以政治為題的《十年》相對幸運,電影獲亞洲電影節放映,三場爆滿,打響名堂,得以在商業院線放映,票房更達600萬元,又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引來極大迴響。不過,在上映八星期仍幾乎場場爆滿的情況下,戲院卻稱農曆新年沒有檔期,不能繼續放映。《十年》監製蔡廉明嘗試游說,但不論是減少分賬抑或接受觀眾不多的場次,都沒法打動戲院,他估計這是由於影院欲保持與內地的合作關係,所以在放映上自我審查。

《十年》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後,被內地《環球時報》點名其為「思想病毒」。按慣例,金像獎得獎電影通常會在各大院線重新放映,但《十年》是個例外。當在同屆電影金像獎獲得七項殊榮的《踏血尋梅》獲得重映,《十年》依然被影院拒諸門外。蔡廉明坦言:「如果我們現在再拍社會政治電影,都不會有機會放映,在《十年》後大家都變得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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