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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從小就認為自己不是女生：「兩歲時，我 十一酸睪酮應每三週注射一次，太頻密用藥會
跟爸媽說，『我本來是有雞雞的，只是被你們剪掉 加重肝腎負擔。但當時的Chris急於見效，前九針

了！』」他笑著憶述。青春期時身體發育，他會在 都是兩週一次。打針六個月後，由於他戀愛對象
洗澡時按壓乳房，希望把它「按回去」；他平日 喜歡女生，Chris在男性身分的探索中感到迷惘，
也會束胸：「哪怕勒得喘不過氣，也比胸部隆起 便停用了雄激素，同時服用了一個月的色普龍
好」。初中時期，與女生排隊進出女廁，也令他感 （Androcur）——一種抗雄激素，通常為跨性別女性

到拘束難受，其中每年的體檢對他有如煎熬。參與 （跨女）使用，可以減弱雄性特徵。但應該服用多
者需穿著內衣接受檢查，束著胸的Chris和一大班穿 少呢？Chris坦言：「我也不知道。我對象是跨女，
著胸罩的女生站在一起，他感到了深深的羞恥感： 她每天吃一片（30毫克），我也就每天吃一片。」
「（感覺）很不符合我的身分」。

無懼風險 網上買藥打針

17歲時，他發現了其他跨男在百度貼吧上分享
的「激素記錄貼」，仔細紀錄著使用激素後的身體

變化，他心動了。半年後，剛成年不久的他找到在
網上售賣走私藥物的商家，因為價錢便宜，便購買
了兩針十一酸睪酮（Testosterone Undecanoate），一
針48元。後來他聽朋友說，三級甲等醫院一針高達

198元。
Chris購買的雄激素「十一酸睪酮」及注射
針頭（受訪者提供）
漫漫長路，相擁互助
漫漫長路，相擁互助 短片，握著針管十分鐘也難以下手。但多次注射
從未給自己打過針的Chris看著藥商發來的教學
後，他逐漸嫻熟起來，甚至幫助過其他七位跨性別 停止注射睪酮五個月後，Chris 的雌激素水平反
者打針。 彈，連續來了半個月的月經，每天都有經血流出。

面對如此反常的情況，他卻反應淡定：「看醫生也
「終於邁出這一步了！」第一
解決不了，繼續使用雄激素就好了。」同時，他發
次打針後，Chris每天都在期待著
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成為不了戀愛對象所喜歡的「女
身體的變化，時常在百度貼吧中記
性」，更加確認了自己的跨男身份，於是又恢復了
錄。打針後的第一個月，他沒有再
注射雄激素，Chris不覺得近三年的激素使用帶來任
來月經；第五十天，他的臉上出
何副作用，也不打算去醫院檢查身體：「見醫生前
油、爆痘；第七十天，他的嗓子變
要『開證』，性別友好（具專業知識並了解群體需
得低沉，一點高音都唱不上去……
要）的醫生也很少；需要資金，流程也很麻煩。」
但由於性小眾主題的貼吧接連被封

禁，Chris輾轉了四個貼吧才能繼續 「開證」泛指由精神科醫生出示的「易性症」
紀錄。 （又稱性別焦慮）證明。在中國，要通過正規醫院
獲取激素，事主須先獲取「易性症」證明及家長同
意。能通過繁瑣程序的跨性別人士可謂寥寥可數。
Chris使用雄激素後，身體出現男性
化特徵。（受訪者提供）
大學線月刊 2021年12月 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