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攝影 吳紹鳴/鄺穎妍 編輯 陳宜預

這個世界上,有人遺棄自己的骨肉,有人收養別人的孩子﹔有人不能給子女一個正常的家,有人盡心盡力為寄養的孩子築一個溫暖的窩。

一對分別只有四歲和兩歲的小兄弟,寄養在住政府消防宿舍的魯太家中,弟弟的健康問題和哥哥的反叛頑劣均給魯太帶來了不同的困難。


魯太覺得照顧小朋友可算「多個伴」,她在寄養文仔﹑明仔之前也曾照顧過另一對小兄妹。

洗腸噁心 難以接受

兩個女兒都已長大成人的魯太,閒來無事,便參加了社會福利署的寄養家庭計劃。

寄養在魯太家的兩兄弟中,弟弟明仔(化名),大腸動過兩次手術,排便有困難,每星期要固定為他灌腸兩至三次。

魯太當初只寄養明仔的哥哥文仔(化名),但因為不忍心明仔因健康問題,找不到寄養家庭而被遣返內地,導致兄弟分離,所以又寄養了明仔。

當第一次學習如何替明仔洗腸時,魯太才發覺真的很噁心,「洗腸大約半個鐘頭,會有很多糞便流出,而且有很大陣異味,不是人人都受得了。」她一度想放棄寄養明仔,但任職救護員的丈夫承諾由他為明仔洗腸,最後說服了她留下明仔。

雖然現在明仔不再需要洗腸,只需隔日用灌腸液幫助排泄(即是用注入灌腸液的軟管插入肛門,然後排出大便),過程比洗腸簡單,但有時灌腸也會令明仔輕瀉,不能大意。

初次見面 揮拳相向

一般人都以為健康有問題的小朋友會較難照顧,但魯太卻發覺文仔的問題更嚴重。她回憶第一次接觸文仔的情形﹕「他是一個頗具『戰鬥格』的小孩,並不友善。」那天中午,魯太摸摸他的肚子問﹕「你餓不餓﹖」怎知換來的是文仔一個拳頭搥向魯太腹部的「見面禮」,「他當時『紮衡個馬』,緊握拳頭,很嚇人。」魯太邊說邊扮文仔當時的動作。

其實文仔的劣行早有前科,寄養在魯太家前,文仔的媽媽曾因他在街上亂走失蹤而報警三次﹔他在學校又經常打同學﹑搗蛋,每當他鬧情緒時更會亂扔東西,「有次在學校的自然角上課,他竟然拿起石頭擲同學,嚇得校方不知所措。」

轉校就讀 行為改善

因為文仔多次被同學的家長投訴,校方想把他轉去下午校的班級,但那班只有一個同學,魯太認為兒童應該嘗試過群體生活,於是便找香港國際社會服務社的負責社工雷翠蓮協助,將文仔轉至保良局的一所特別幼稚園就讀。

而在家中,魯太會採取「對抗」和「恐嚇」的手法﹕「你再打人便會沒有書念,也沒有人再喜歡你。」還會以「打手板」﹑罰站﹑不准看卡通片等方式懲罰他。

經過魯太的教導,加上新學校的活動教學模式令文仔重拾學習興趣,這個小霸王終於乖巧了不少,魯太坦言,「糾正他的行為就等於幫助社會,不然他長此下去,長大後社會便會多一個問題兒童。」

「我也有責任教好他」

十一歲半的威仔現就讀小五,寄養在洪太家至今已五年多,遠遠超過一般服務的兩年時間。

威仔的爸爸吸毒,因觸犯法律正在服刑,媽媽則患了末期肝癌無法照顧威仔,所以威仔五歲多便寄養在洪太家裏。洪太說 :「威仔適應能力挺高,來到我家時也沒有不習慣的地方,晚上一個人睡覺也不怕。」


因為兩年後洪太一家三口要遷居公屋,家居面積無法多容納一人,故威仔最多只會多寄養兩年。

雖然威仔比同齡小孩獨立,但在學業方面卻不夠自覺,洪太為了不辜負威仔媽媽對他的期望,她會盡力強迫他做功課,督促他溫習,並限制他看卡通片的時間。洪太覺得﹕「我也有責任教好他﹗」

 

威仔說剛來洪太家時﹕「考試測驗都是零分。」由於他四歲才由內地來港,學業根基打得不好,所以要重讀一個學期幼稚園高。

從零分變第二

洪太說威仔剛來住時學校手冊都是「滿江紅」,連二十六個英文字母也不太懂得,所以她買了很多中﹑英﹑數的課外練習給他做,希望幫他盡快追上學校的程度。

經過洪太「每次練習簿都是十本十本買」的「密集式訓練」後,威仔在幼稚園高班和小一都考得第二名,現在默書測驗也常取得一百分,平均也有七﹑八十分,手冊也終於沒有「紅色印記」了。

雖然威仔覺得洪太給他太多抄寫功課,沒有時間玩,但他表示自己也有過開心的時候。例如暑假時,洪太會買些下學年的課程練習教他做,「開學後全班只有我一人懂得老師教的東西,多威風﹗」

「媽媽很疼我」

當威仔成績有進步時,洪太便會予以獎勵。問到洪太送過的玩具,威仔說﹕「很多呀﹗有三個數碼暴龍﹑遊戲機﹑百變陀螺等,樣樣我都很喜歡。」

洪太更會花心思製造小驚喜。有一次他們逛街時威仔看上了一隻數碼暴龍,可惜沒有他喜歡的顏色,怎知當他從自己家裏回到洪太家後,拆開洪太送給他的禮物,才發現洪太悄悄地買了他渴望已久的款式給他。「很開心﹗」雖然事隔甚遠,但威仔說時仍然難掩興奮之情﹕「媽媽(洪太)很疼我。」

洪太指經過這次照顧威仔的經驗,她更感覺到並非每個小孩都是幸運的,而寄養服務確實能夠幫助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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