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 園 人 物

我敢罵

「世澤」變「文放」

第 二 十 七 期 《 大 學 線 》
有 誰 共 鳴        林 文 放

記 者 □ 黎 慧 欣        編 輯 □ 羅 鳳 儀


林 文 放 對 於 政 治 的 確 有 點 興 趣 。 或 許 , 這 就 是 他 能 成 為 學 生 時 事 評 論 員 的 原 因 之 一 。

訪 問 期 間 , 他 罵 共 產 黨 罵 得 起 勁 , 談 董 建 華 談 得 眉 飛 色 舞 , 即 使 對 於 學 校 政 策 , 也 毫 不 留 情 地 批 評 。

滿 以 為 敢 說 敢 罵 便 能 引 起 同 學 對 政 治 和 校 政 的 關 注 , 殊 不 知 今 天 他 卻 嘆 道 ︰ 「 中 大 同 學 長 期 都 是 那 麼 冷 漠 。 」

投 稿 如 漁 翁 撒 網

林 文 放 原 名 黃 世 澤 , 是 中 文 大 學 政 治 與 行 政 學 系 二 年 級 學 生 , 也 是 自 由 撰 稿 人 。 中 三 時 他 為 了 訓 練 寫 作 能 力 , 以 「 文 興 」 這 個 筆 名 在 《 明 報 》 的 校 園 版 投 稿 。

後 來 , 他 認 為 自 己 就 讀 的 中 學 有 很 多 政 策 侵 犯 學 生 的 人 權 ( 如 學 校 不 許 初 中 生 在 校 外 吃 午 飯 、 學 生 會 受 顧 問 老 師 操 縱 等 ) , 於 是 他 便 公 開 在 報 章 上 批 評 學 校 政 策 。 「 每 當 評 論 學 校 政 策 的 文 章 在 報 章 上 刊 出 時 , 老 師 總 會 向 我 解 釋 , 企 圖 為 校 方 的 政 策 辯 護 , 但 我 不 接 受 這 些 辯 解 。 」 因 此 , 他 不 諱 言 與 中 學 老 師 的 關 係 惡 劣 : 「 我 見 到 訓 導 主 任 也 不 和 他 交 談 。 我 不 當 他 是 我 的 老 師 , 他 也 不 當 我 是 他 的 學 生 。 」 隨 著 年 齡 的 增 長 , 林 文 放 開 始 注 意 社 會 政 治 。 一 九 九 五 年 六 月 , 他 第 一 篇 時 事 評 論 文 章 在 《 信 報 》 刊 登 了 。 「 那 是 一 篇 關 於 報 業 減 價 戰 的 文 章 , 當 時 我 也 沒 料 到 會 刊 出 , 畢 竟 我 只 是 個 剛 考 完 會 考 的 中 五 學 生 。 」 他 興 奮 地 說 。 自 此 之 後 , 他 便 經 常 投 稿 到 《 明 報 》 、 《 信 報 》 和 《 蘋 果 日 報 》 , 偶 然 也 會 投 稿 到 《 信 報 月 刊 》 。 《 信 報 》 評 論 版 編 輯 文 灼 非 表 示 , 林 文 放 一 個 月 總 會 投 三 數 篇 稿 , 有 點 像 漁 翁 撒 網 , 但 刊 出 的 數 量 並 不 算 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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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 當 評 論 學 校 政 策 的 文 章 在 報 章 上 刊 出 時 , 老 師 總 會 向 我 解 釋 , 企 圖 為 校 方 的 政 策 辯 護 , 但 我 不 接 受 這 些 辯 解 。 」 因 此 , 他 不 諱 言 與 中 學 老 師 的 關 係 惡 劣 : 「 我 見 到 訓 導 主 任 也 不 和 他 交 談 。 我 不 當 他 是 我 的 老 師 , 他 也 不 當 我 是 他 的 學 生 。 」

隨 著 年 齡 的 增 長 , 林 文 放 開 始 注 意 社 會 政 治 。 一 九 九 五 年 六 月 , 他 第 一 篇 時 事 評 論 文 章 在 《 信 報 》 刊 登 了 。 「 那 是 一 篇 關 於 報 業 減 價 戰 的 文 章 , 當 時 我 也 沒 料 到 會 刊 出 , 畢 竟 我 只 是 個 剛 考 完 會 考 的 中 五 學 生 。 」 他 興 奮 地 說 。

自 此 之 後 , 他 便 經 常 投 稿 到 《 明 報 》 、 《 信 報 》 和 《 蘋 果 日 報 》 , 偶 然 也 會 投 稿 到 《 信 報 月 刊 》 。 《 信 報 》 評 論 版 編 輯 文 灼 非 表 示 , 林 文 放 一 個 月 總 會 投 三 數 篇 稿 , 有 點 像 漁 翁 撒 網 , 但 刊 出 的 數 量 並 不 算 多 。

看 得 激 動 便 要 罵

在 政 論 中 , 他 罵 傳 媒 報 道 誇 張 失 實 ; 罵 回 歸 後 官 商 勾 結 ; 罵 董 建 華 處 事 不 當 ; 也 罵 中 國 共 產 黨 。 林 文 放 憤 怒 地 說 : 「 共 產 黨 打 著 公 平 和 平 等 的 旗 幟 , 卻 貪 污 和 腐 敗 , 根 本 沒 有 真 正 的 平 等 和 自 由 可 言 。 」

因 此 , 他 對 回 歸 後 的 香 港 前 景 並 不 樂 觀 。 他 曾 在 一 篇 政 論 中 指 出 , 《 九 十 年 代 》 月 刊 停 刊 顯 示 了 香 港 人 在 回 歸 後 心 靈 枯 燥 , 不 能 再 接 受 這 類 嚴 肅 的 雜 誌 , 若 有 任 何 事 情 觸 動 香 港 人 枯 燥 的 心 , 六 七 暴 動 將 再 度 上 演 。

他 又 在 《 中 大 學 生 報 》 批 評 港 府 推 行 母 語 教 學 政 策 剝 奪 家 長 與 學 校 的 選 擇 權 , 欲 實 行 教 育 獨 裁 。

早 陣 子 , 林 文 放 還 拿 了 八 份 特 首 董 建 華 的 施 政 報 告 , 一 邊 看 施 政 報 告 的 特 備 節 目 , 一 邊 罵 。 他 笑 道 ︰ 「 我 這 個 人 有 點 奇 怪 , 可 能 有 人 會 覺 得 我 有 點 神 經 質 , 但 有 時 看 得 激 動 , 我 也 真 的 忍 不 住 要 罵 一 頓 。 」

對 於 決 策 者 的 不 滿 可 以 罵 , 但 與 同 學 相 處 , 這 種 富 批 判 性 的 性 格 卻 未 必 令 同 學 接 受 。

呂 同 學 說 ︰ 「 他 在 政 政 系 朋 友 不 多 , 經 常 獨 來 獨 往 。 剛 入 政 政 系 時 , 他 曾 表 示 因 為 政 政 系 的 人 是 左 派 , 所 以 他 不 去 迎 新 營 。 」 政 政 系 另 一 位 同 學 更 說 ︰ 「 有 一 次 我 和 朋 友 上 前 結 識 他 , 他 卻 說 ︰ 『 我 不 和 左 派 的 人 做 朋 友 』 。 」

談 及 此 事 , 林 文 放 臉 色 一 沉 , 說 道 ︰ 「 我 不 記 得 有 這 件 事 , 或 許 我 真 的 說 過 。 我 不 喜 歡 跟 奉 承 的 人 做 朋 友 , 可 能 當 中 有 這 些 人 , 所 以 我 才 會 這 樣 說 。 」 他 的 中 學 同 學 林 小 姐 更 說 , 很 多 同 學 都 認 為 他 做 事 有 點 過 火 , 言 論 激 烈 卻 不 切 實 際 。

中 大 同 學 很 冷 漠

雖 然 有 部 分 同 學 不 大 接 受 他 , 但 他 對 同 學 卻 有 點 期 望 。 數 月 前 ,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校 長 李 國 章 與 同 學 公 開 會 面 。 第 二 天 , 林 文 放 印 製 了 一 篇 批 評 他 公 關 技 巧 的 文 章 , 放 在 中 大 的 飯 堂 外 供 同 學 取 閱 。 他 說 ︰ 「 我 印 發 批 評 文 章 的 做 法 有 點 像 議 員 辦 事 處 印 發 傳 單 , 目 的 是 把 自 己 的 理 念 和 想 法 發 表 , 希 望 引 起 同 學 注 意 校 政 , 但 中 大 的 同 學 長 期 都 是 這 麼 冷 漠 , 要 他 們 回 應 是 苛 求 。 」

為 了 加 強 與 同 學 溝 通 , 他 甚 至 製 造 了 自 己 的 網 頁 , 當 中 有 他 的 自 我 介 紹 及 對 校 政 的 意 見 , 也 有 園 地 讓 人 發 表 意 見 。 他 更 印 製 傳 單 派 給 同 學 以 宣 傳 自 己 的 網 頁 。

他 說 ︰ 「 做 自 己 的 網 頁 是 因 為 我 喜 歡 電 腦 , 而 且 可 作 為 與 同 學 溝 通 的 橋 樑 。 」 然 而 , 同 學 的 回 應 卻 不 大 熱 烈 。

既 然 如 此 , 林 文 放 可 有 想 過 用 行 動 引 起 同 學 的 注 意 ? 他 說 ︰ 「 我 是 一 個 說 話 比 做 事 多 的 人 。 個 人 的 力 量 有 限 , 做 不 到 甚 麼 事 情 , 故 只 能 靠 言 論 引 起 別 人 的 注 意 。 」

他 表 示 正 在 思 索 怎 樣 的 溝 通 方 法 才 能 得 到 更 大 的 回 應 。 他 的 中 學 同 學 蔡 小 姐 表 示 , 林 文 放 在 中 學 時 已 與 同 學 談 論 校 政 , 但 多 是 空 談 , 並 沒 有 實 際 行 動 。

教 授 教 書 未 必 好

雖 然 他 的 意 見 未 能 有 效 地 引 起 同 學 的 回 響 , 但 學 業 上 他 卻 有 一 套 獨 特 而 有 效 的 學 習 方 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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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 政 系 二 年 級 呂 同 學 說 : 「 我 聽 系 �� 的 人 說 , 林 文 放 要 認 為 那 位 教 授 有 知 識 才 去 上 課 。 」

林 文 放 聽 了 笑 道 : 「 的 確 如 此 。 雖 然 有 些 老 師 很 有 學 問 , 做 研 究 也 有 成 果 , 但 這 並 不 代 表 他 們 能 教 書 , 畢 竟 一 個 好 的 研 究 者 不 一 定 就 是 好 教 師 。 」

他 認 為 上 課 不 僅 學 習 知 識 , 還 要 學 習 老 師 的 思 維 方 式 。 「 有 些 教 授 能 有 條 理 地 把 概 念 表 達 出 來 , 我 要 學 習 的 就 是 這 種 思 考 及 組 識 的 方 法 。 正 如 張 五 常 所 言 的 『 偷 思 』 。 」

這 個 學 習 方 法 , 竟 能 使 經 常 缺 課 的 林 文 放 在 主 修 科 目 上 取 得 優 異 成 績 。 去 年 他 便 有 兩 個 主 修 科 目 考 獲 「 A 」 級 。 他 表 示 , 有 沒 有 上 課 與 成 績 好 壞 沒 有 必 然 關 係 , 即 使 不 缺 課 , 但 上 課 時 打 瞌 睡 、 不 留 心 或 不 備 課 , 也 沒 有 意 義 。

「 不 上 課 不 代 表 沒 盡 學 生 的 本 分 , 上 課 學 不 到 知 識 才 是 沒 有 盡 學 生 的 本 分 。 那 些 只 是 為 了 學 分 才 去 上 課 的 人 , 根 本 稱 不 上 是 學 生 。 」

林 文 放 上 課 時 還 喜 歡 回 答 教 授 提 出 的 問 題 。 這 天 , 在 「 政 治 理 論 」 課 上 , 老 師 的 提 問 一 出 口 , 他 便 馬 上 回 答 , 一 節 課 竟 可 答 上 十 多 題 , 可 是 他 卻 經 常 答 錯 , 甚 至 沒 有 聽 清 楚 問 題 便 回 答 , 而 老 師 也 毫 不 猶 豫 地 說 他 答 錯 了 。 他 說 ︰ 「 我 不 介 意 答 錯 問 題 時 被 同 學 取 笑 , 做 人 不 應 過 分 講 『 面 子 』 , 黎 智 英 也 曾 說 過 自 己 的 『 面 子 』 不 值 五 毛 錢 。 」 ■



「 世 澤 」 變 「 文 放 」

問 及 「 林 文 放 」 這 筆 名 的 由 來 時 , 一 直 顯 得 有 點 拘 謹 的 黃 世 澤 調 皮 地 說 ︰ 「 中 五 那 年 我 看 見 新 華 社 前 台 灣 事 務 部 部 長 黃 文 放 的 樣 子 頗 有 趣 , 便 用 了 他 的 名 字 作 筆 名 ; 而 『 林 』 則 是 我 用 倉 頡 輸 入 法 胡 亂 按 兩 個 『 木 』 字 所 得 的 結 果 。 怎 知 開 別 人 玩 笑 竟 變 成 開 自 己 玩 笑 , 有 些 同 學 半 嘲 笑 地 稱 呼 我 為 『 放 叔 』 ! 」


我敢罵

我 敢 罵 ( 節 錄 自 林 文 放 的 政 論 )
請 王 紹 爾 以 香 港 和 中 國 長 遠 利 益 為 重 , 勿 做 「 左 」 王 , 少 說 「 左 」 話 , 做 點 實 事 。 ( 蘋 果 日 報 九 七 年 五 月 二 十 九 日 )
董 建 華 口 口 聲 聲 說 會 壓 抑 樓 價 , 但 董 建 華 和 臨 立 會 內 的 政 客 哪 有 得 罪 財 雄 勢 大 的 地 產 商 之 理 … … 商 人 與 政 府 的 所 作 所 為 , 很 快 會 令 六 七 暴 動 在 香 港 重 演 。 ( 蘋 果 日 報 九 七 年 十 月 七 日 )
中 國 共 產 黨 是 一 個 慣 於 不 守 諾 言 和 漠 視 人 民 權 利 的 政 府 。 ( 蘋 果 日 報 九 八 年 二 月 十 日 )
現 在 香 港 猶 如 一 九 五 零 年 美 國 般 的 悶 熱 年 代 , 如 果 有 甚 麼 問 題 觸 動 缺 乏 耐 性 的 人 的 心 , 後 果 就 不 堪 設 想 。 ( 信 報 九 八 年 三 月 二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