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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四 的 陰 影， 叫 考 慮 回 國 內 讀 書 的 港 人， 望 而 卻 步； 回 歸 的 契 機， 卻 鼓 勵 他 們 北 上， 開 拓 青 雲 路。 然 而， 這 群 邁 步 勇 往 的 莘 莘 學 子， 回 到 國 內 是 升 價 十 倍、 與 內 地 學 生 格 格 不 入， 還 是 能 排 除 偏 見， 融 入 簡 朴 的 校 園 生 活 ？ 他 們 雖 身 在 祖 國 一 段 時 間， 但 有 些 香 港 學 生 仍 與「中 國 人」 劃 清 界 線 。 無 根 的 香 港 人 究 竟 情 歸 何 處？
國 內 生 活 條 件 遠 不 及 香 港， 但 仍 有 港 人 甘 愿 放 下 豐 富 的 物 質 享 受， 跑 到 北 京 念 書， 背 後 有 不 少 實 際 的 考 慮 因 素。
兜 兜 轉 轉．尋 尋 覓 覓
二 十 二 歲 的 黃 善 端， 於 九 五 年 入 讀 北 京 大 學 修 讀 法 律， 今 年 二 年 級。 黃 曾 在 英 國 念 初 中， 由 於 不 適 應 當 地 環 境， 所 以 中 四 時 便 跑 回 香 港 念 書。 中 六 時， 本 獲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取 錄 為 英 文 系 暫 取 生， 但 他 對 這 科 興 趣 不 大 而 拒 絕 了。 後 來， 他 的 高 考 成 績 未 如 理 想， 未 能 入 讀 他 喜 歡 的 科 目。
此 時， 他 萌 生 了 到 大 陸 念 書 的 念 頭︰「我 的 家 庭 向 來 與 大 陸 有 生 意 往 來， 所 以 我 對 大 陸 社 會 有 不 少 了 解， 再 者 我 比 較 喜 歡 中 國 文 化 和 與 中 國 人 相 處。」
因 此 他 放 棄 到 外 國 去， 也 沒 有 考 慮 在 香 港 繼 續 升 學， 在 中 七 畢 業 後， 便 入 讀 廣 州 暨 南 大 學 為 期 一 年 的 先 修 課 程， 此 課 程 是 特 別 讓 港 澳 學 生 銜 接 及 適 應 大 陸 的 教 育 系 統。 完 成 課 程 後， 他 再 參 加 內 地 的 公 開 考 試， 成 功 踏 進 全 國 最 高 學 府 之 一 ︰ 北 京 大 學 的 門 檻。
回 想 當 日 選 擇 到 北 京 念 書， 黃 自 言 是 出 於 現 實 的 考 慮︰「在 香 港 畢 業 的 律 師 到 處 都 是， 加 上 愈 來 愈 多 香 港 人 回 大 陸 開 設 公 司， 實 在 需 要 一 些 認 識 大 陸 法 律 的 人 才。」
家 人 對 他 到 北 京 升 學， 也 予 以 支 持， 但 親 友 卻 表 示 反 對,因 他 們 曾 經 歷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洗 禮， 好 不 容 易 才 從 大 陸 逃 到 香 港， 故 很 難 接 受 新 一 代 重 投 大 陸、 特 別 是 共 產 黨 的 懷 抱。
對 於 畢 業 後 的 動 向， 他 堅 決 地 表 示 會 回 港 工 作︰「畢 竟 香 港 是 我 的 家， 而 且 如 在 大 陸 工 作， 便 和 內 地 畢 業 生 無 異， 不 能 發 揮 我 的 優 勢， 還 有 大 陸 律 師 的 薪 酬 偏 低。」
無 心 插 柳 柳 成 蔭
尹 世 民 在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完 成 物 理 系 研 究 生 課 程 後， 再 到 清 華 大 學 念 工 商 管 理 碩 士 課 程。
「我 只 是 想 繼 續 念 書， 其 實 念 什 麼 也 不 打 緊。 沒 有 錢 去 美 國， 便 選 擇 了 到 北 京。 在 首 都， 學 普 通 話 也 好 一 點。」
他 表 示 一 直 都 很 欣 賞 清 華， 因 其 理 科 班 辦 得 好， 而 學 生 在 高 考 的 成 績 也 是 最 好 的。
九 七「大 限」．另 謀 出 路
跟 黃 善 端 和 尹 世 民 不 同， 葉 振 宇 到 北 京 大 學 進 修 法 律 前， 己 投 身 社 會 工 作 多 年。 離 港 前， 他 是《經 濟 日 報》 的 記 者。 毅 然 放 下 這 份 工 作， 他 坦 言 與 香 港 回 歸 有 關。
「當 時 九 七 快 到， 我 不 想 再 當 記 者， 只 得 另 謀 出 路。」 他 希 望 轉 行， 找 一 份 有 更 好 回 報 的 工 作， 於 是 到 北 京 進 修。
葉 也 是 從 經 濟 效 益 的 角 度 去 考 慮， 由 於 北 京 的 學 費 廉 宜， 再 加 上 回 歸 後， 中 港 關 曆 更 趨 密 切， 到 北 京 讀 書 較 去 外 國 來 得 實 際。
他 這 個 決 定 亦 曾 遇 到 阻 力,因 為 家 人 對 大 陸 的 印 象 不 佳， 還 對 他 千 叮 萬 囑， 不 要 參 加 任 何 政 治 活 動。 他 說︰「這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但 我 沒 有 辦 法 改 變 他 們 這 種 想 法。」
放 下 教 鞭．重 返 校 園
萬 文 娟 和 葉 振 宇 一 樣， 離 港 前 已 有 固 定 職 業︰ 她 在 民 生 小 學 任 教 體 育 科。
兩 年 前， 她 跑 到 千 裡 之 外 的 北 京 體 育 學 院 進 修 體 操 課 程 ， 為 的 是 可 以 專 心 學 習， 不 用 一 邊 上 課， 一 邊 上 班。
她 認 為 大 陸 的 體 育 課 程 跟 香 港 的 接 近， 畢 業 後 重 返 香 港 時 定 能 大 派 用 場︰「外 國 的 體 育 課 程 通 常 是 馬 術、 壘 球、 棒 球 等 科 目， 在 香 港 用 不 著， 去 了 像 是 買 個 學 位 回 來。 大 陸 的 體 育 念 的 是 田 徑、 游 泳、 體 操 等， 在 香 港 比 較 用 得 著。」 內 地 大 學 實 施 四 年 製， 除 了 教 育 製 度 不 同 外， 兩 地 的 學 生 也 有 明 顯 的 差 別。
勤 奮 好 學 成 習 慣
黃 善 端 認 為 北 京 大 學 的 學 習 氣 氛 較 香 港 的 濃 厚︰「這 兒 的 知 識 分 子 的 學 術 水 平 和 文 化 素 質 都 很 高， 且 較 注 重 精 神 文 明， 不 像 香 港 人 那 麼 現 實。」
葉 振 宇 亦 有 同 感， 他 想 這 是 由 於 北 京 學 生 生 活 較 簡 單， 用 功 學 習 已 成 習 慣； 相 反， 香 港 學 生 活 動 選 擇 繁 多， 因 此 沒 法 集 中 精 神 念 書。
他 又 說︰「雖 然 中 大 的 設 備 較 北 大 完 善， 但 北 大 學 生 更 勤 奮 用 功， 這 真 是 一 個 諷 刺。」
他 甚 至 覺 得 到 了 北 京， 才 體 驗 到 朴 實 的 校 園 生 活 ， 作 息 時 間 也 比 在 港 時 有 規 律 得 多。
然 而， 他 認 為 香 港 學 生 學 習 態 度 較 開 放， 較 能 掌 握 新 的 觀 點 和 理 念， 但 大 陸 學 生 的 地 理、 歷 史 和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的 基 礎 則 較 優 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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