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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舞 蹈 員 的， 都 有 一 點 兒 自 虐 狂， 不 是 嗎？ 每 天 把 腿 拉 來 扯 去。」
「 對﹗ 真 是 辛 苦 命， 不 能 休 息， 一 休 息， 腿 就 緊 了， 壓 不 下 去。」
剛 剛 練 完 舞 的 幾 位 舞 蹈 員 一 邊 自 嘲， 一 邊 笑， 卻 還 一 邊 在 壓 腿。
應 屆 藝 術 家 年 獎 得 主(舞 蹈)曹 寶 蓮 認 為 舞 蹈 充 滿 生 命 力︰「跳 舞 其 實 不 僅 是 肢 體 的 運 作， 還 得 用 腦 袋 想， 用 心 靈 感 受， 只 有 這 樣， 做 出 來 的 動 作 才 是 活 的， 有 感 情 的， 這 才 叫 做 舞 蹈。」 她 說 單 是 一 個 動 作， 用 不 同 感 情 演 繹， 就 有 不 同 的 效 果。
腦 袋 心 靈 全 運 用
不 過， 這 口 飯 可 不 容 易 吃。 香 港 舞 蹈 團 首 席 舞 蹈 員 胡 軍， 細 數 當 舞 蹈 員 的 基 本 條 件︰「外 表 要 端 莊， 身 形 要 合 比 例， 而 且 筋 骨 又 要 柔 軟， 還 要 有 音 樂 感， 做 每 一 個 動 作 都 要 有『拉 長』 的 感 覺。 投 考 演 藝 學 院 時， 還 要 你 把 腿 伸 出 來 看 是 否 夠 直 呢﹗」 既 要 看 天 生 條 件， 又 要 看 後 天 努 力。
從 演 藝 學 院 畢 業 的 舞 蹈 學 生， 除 了 部 分 會 自 辦 舞 坊， 或 到 學 校 任 教 外， 大 部 分 都 會 加 入 香 港 的 三 個 職 業 舞 蹈 團 ─ ─ 香 港 舞 蹈 團、 香 港 芭 蕾 舞 團 及 城 市 當 代 舞 蹈 團。
如 在 一 般 辦 公 室 工 作， 他 們 一 天 要 上 班 八 小 時。 而 每 天 都 要 先 做 最 少 一 小 時 的「基 本 功」。 然 後 就 開 始 三 節 的 排 舞 程 序。
一 個 大 型 舞 劇 往 往 需 要 排 練 一 至 兩 個 月。 香 港 的 舞 蹈 團， 每 年 約 有 五 至 六 個 大 型 表 演， 再 加 上 一 些 小 型 表 演， 如 學 校 巡 範 表 演、 外 國 演 出 等， 舞 蹈 員 的 排 練 可 謂 馬 不 停 蹄。
「因 為 十 二 個 月 都 有 演 出 的 機 會， 我 們 才 可 以 維 生 呢﹗ 不 像 外 國 的 舞 蹈 團， 只 跳 九 個 月 舞， 其 餘 三 個 月， 舞 蹈 員 便 要 出 外 自 己 謀 生。」 城 市 當 代 舞 蹈 團 的 黃 狄 文 說。
別 以 為 從 事 藝 術 的， 就 一 定 生 活 窘 迫。 其 實， 一 般 職 業 舞 蹈 員 的 起 薪 點， 約 有 一 萬 多 元。
汗 水 是 我 的 戰 友
談 起 辛 酸 史， 胡 軍 說︰「跳 舞 會 加 速 身 體 機 能 老 化， 我 的 脊 椎 骨， 就 比 同 齡 的 男 性 老 了 十 多 年。」
除 了 身 體 常 出 毛 病 外， 每 次 排 一 個 全 新 的 舞 劇， 也 教 他 吃 不 消， 「每 一 天， 編 舞 都 要 我 們 試 一 些 新 的 動 作， 但 是 很 可 能 排 了 一 個 星 期 以 後， 編 舞 會 告 訴 你， 之 前 所 排 練 的 那 些 動 作， 全 都 不 要， 今 天 起 重 新 排 過。」
很 多 人 以 為， 要 當 舞 蹈 員， 要 從 小 開 始 受 訓。 其 實， 香 港 有 很 多 舞 蹈 員， 都 是 中 學 時 期 才 開 始 接 觸 舞 蹈。 而 黃 狄 文 更 是 在 二 十 二 歲 後 才 接 受 正式 的 舞 蹈 訓 練。
不 過， 他 就 要 比 別 人 加 倍 付 出 了， 他 說︰「演 藝 學 院 是 九 時 正 上 課 的， 但 在 第 一 年， 我 每 天 七 時 半 就 跑 到 學 校 拉 筋 練 習。 希 望 盡 快 把 筋 拉 剋。」 黃 狄 文 苦 澀 而 自 豪 地 說︰「我 在 第 二 年， 已 經 不 用 提 早 回 學 校 了。」
畢 竟， 以 跳 舞 作 為 職 業 比 較 冷 門， 城 市 當 代 舞 蹈 團 團 員 王 翠 文 的 經 驗， 很 可 能 是 大 部 分 舞 蹈 員 的 寫 照︰「父 母 覺 得 舞 蹈 不 可 以 維 生。 故 此， 當 我 中 五 告 訴 他 們 我 要 投 考 演 藝 學 院 舞 蹈 系 時， 他 們 強 烈 反 對； 但 當 時， 我 的 主 意 已 決， 寸 步 不 讓， 每 天 我 與 汗 水 為 友， 努 力 排 舞； 今 天， 我 終 於 可 向 他 們 証 明， 我 可 以 靠 跳 舞 來 養 活 自 己。」
掌 聲 教 我 離 不 開
數 不 盡 的 汗 水 與 苦 水， 但 還 醉 心 在 舞 蹈 的 台 板 上， 胡 軍 坦 言 舞 台 有 其 魅 力︰「無 論 多 麼 辛 苦， 多 麼 想 轉 工， 每 次 表 演 完 畢， 聽 到 台 下 的 掌 聲 四 起， 就 覺 得 根 本 沒 有 一 個 地 方 可 以 取 代 舞 台， 於 是 就 一 直 留 下 來。」
已 經 跳 了 十 年 舞 的 王 翠 文， 有 時 也 想 停 一 下， 換 換 工 作 環 境。 但 想 來 想 去， 最 喜 愛 的 始 終 是 跳 舞︰「能 以 興 趣 作 為 職 業， 我 覺 得 自 己 很 幸 運。 若 果 要 我 朝 九 晚 五 坐 在 辦 公 室 髮， 我 真 的 怕 自 己 做 不 到。」 她 堅 信︰「留 下 來， 是 我 唯 一 而 又 最 好 的 選 擇。」
前 路 茫 茫 仍 要 跳
正 如 黃 狄 文 所 說︰「 身 體 是 舞 蹈 員 的 生 產 工 具， 但 這 工 具 終 有 一 天 會 生 鏽。」 香 港 舞 蹈 員 普 遍 只 能 跳 至 三 十 多 歲。 而 且 隨 時 可 能 弄 傷， 可 以 跳 的 日 子 不 算 長， 到 跳 不 了 的 時 候 怎 辦 呢？
「轉 為 舞 蹈 教 師 是 最 常 見 的 選 擇。」 曹 寶 蓮 說︰「 但 這 個 並 不 十 分 實 際， 香 港 的 舞 蹈 員 巳 經 供 過 於 求， 訓 練 學 校 那 麼 多， 但 職 業 舞 蹈 團 卻 只 有 三 個， 市 場 確 是 有 吸 納 不 盡 的 情 況 出 現。」
當 編 舞、 健 身 院 教 練 或 舞 蹈 治 療 師， 本 來 都 可 以 是 出 路， 但 這 些 職 位 並 不 足 夠 容 納 一 大 班 將 要「退 休」 的 舞 蹈 員。 因 此， 舞 蹈 員 對 前 路， 都 不 敢 細 想。
「我 也 想 過 一 邊 跳 舞， 一 邊 學 其 他 技 能， 以 備 不 時 之 需。 但 是 每 天 跳 完 舞 回 家， 身 心 已 疲 憊 不 堪， 什 麼 也 不 想 做。」 胡 軍 幽 幽 道 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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