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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 港 馬 圈 不 停 有 作 弊 事 件 發 生。」 馬 評 家 董 驃 如 是 說。
由 騎 馬、 練 馬、 到 現 在 講 馬, 驃 叔 早 已 認 定 終 生 與 馬 糾 纏。 為 的 可 能 是「一 出 世 第 一 眼 便 見 到 馬」 的 童 年 情 結, 可 能 是 渴 望 講「一 句 半 句 公 道 話」 的 執 著, 也 可 能 是 為 了 在 演 藝 人 協 會 咖 啡 廳 中, 來 往 的 人 都 禮 貌 地 招 呼 一 聲「驃 叔」 的 榮 譽 感。
年 青 的 一 輩 認 識 馬, 等 於 認 識 董 驃。 在 電 視 上 看 他 時 而 罵 騎 師、 時 而 罵 馬 會、 時 而 命 令 工 作 人 員 重 播「直 路」 那 段, 我 們 看 了 整 個 童 年、 少 年、 青 年......。
「退 休? 我 沒 有 想 過 這 個 問 題。 能 讓 評 馬 成 為 我 的 終 生 工 作, 是 我 夠 運。 評 馬 始 終 是 我 最 有 興 趣 的 工 作, 做 起 來 也 得 心 應 手。」 驃 叔 一 邊 吸 著 薄 荷 煙, 帶 點 自 豪 地 說。 那 種 自 豪, 是 在 事 業 上 有 所 成、 有 所 得 的 滿 足 表 現。
馬房出生的嬰孩
驃 叔 與 馬 千 絲 萬 縷 的 關 曆, 建 立 於 他 的 孩 提 時 代。
「我 出 生 第 一 眼 便 望 見 馬。」 真 的 嗎? 原 來 驃 叔 是 在 馬 房 出 生 的, 可 說 是 在 馬 的 氣 味 中 成 長。 日 軍 佔 港 的 三 年 零 八 個 月 時 期, 驃 叔 才 八、 九 歲, 眼 見活生 生 的 馬 給 人 們 宰 了 來 吃, 感 覺 到「馬 與 人 一 樣 經 歷 過 滄 桑 難 捱 的 日 子」。 曾 共 患 難, 感 情 便 建 立 了。 直 到 今 天 教 驃 叔 最 難 忘 的 一 匹 馬, 竟 還 是 小 時 候 他 的 玩 伴。
「我 一 生 見 過 太 多 馬 了, 牠 們 的 榮 耀、 得 失 都 與 我 無 關。 反 而 那 匹 小 馬 與 我 一 起 長 大, 我 把*8當 人 看 待, 彼 此 真 的 有 通 靈。」 現 在 偶 爾 靜 下 來, 驃 叔 也 會 想 起 這 匹 後 來 被 拉 走 的 小 馬。
從 小 到 大, 與 馬 接 近、 與 馬 溝 通, 才 能 與 馬「通 靈」, 感 到 馬 的「七 情」。 這「感 受」 馬 匹 的 能 耐, 驃 叔 說 其 他 馬 評 人 也 不 及 他。 然 而 他 也 承 認 幾 十 年 的 工 作, 不 是 單 靠 對 馬 的「愛」 及 興 趣 可 支 持 的, 評 馬 也 很 重 要, 眼 光 好, 能 增 加 自 己 的 利 益, 自 然 能 推 動 研 究 馬 匹 的 興 趣。
與馬共舞大半生
驃 叔 的 講 馬 生 涯 始 於 一 九 六 七 年。 當 時 麗 的 電 視 轉 播 賽 馬, 四 處 張 羅 懂 馬 之 人。 驃 叔 回 港 不 久, 成 了 羅 致 對 象。 七 十 年 代 初 麗 的 曾 一 度 為 了 播 澳 門 回 力 球 而 暫 停 轉 播 賽 馬, 由 無淒播 了 兩 季。 驃 叔 回 憶 時, 像 在 訕 笑 一 個 失 敗 的 決 定 說︰「不 久 董 事 們 已 大 動 肝 火。 你 知 道 嗎? 在 電 視 熒 光 幕 上, 根 本 連 回 力 球 的 影 子 也 看 不 到﹗」
能 在「公 仔 箱」 講 馬, 由 暴 動 那 年 頭 直 至 現 在, 畢 竟 不 是 易 事。 心 得 談 不 上, 驃 叔 說 要 緊 是「懂 多 少, 說 多 少」。 他 直 言「太 深 的 東 西 說 出 來, 大 家 都 不 明 白」, 不 說 也 罷。 但 他 也 不 會 像 一 些 馬 評 人 般, 單 從 西 方 血 統 論 來 評 馬。「同 一 對 父 母, 一 迺 是 一 班 馬, 一 迺 是 六 班 馬, 是 常 見 的 事。」 驃 叔 認 為 一 直 以 來 血 統 給 我 們 的 實 証 都 很 虛 渺。「不 說 馬, 說 人。 熊 良 錫 的 弟 弟 現 在 是 威 爾 斯 親 王 醫 院 一 流 的 骨 科 教 授, 熊 良 錫 則 從 事 講 馬, 兩 個 性 格 迥 然 不 同, 可 見 血 統 不 能 決 定 甚 麼﹗」
深 奧 的 不 可 言 喻, 血 統 論 又 不 可 靠, 那 麼 驃 叔 講 馬 有 何 根 據? 驃 叔 一 家, 自 他 祖 父 那 一 代 起 便 在 馬 房 工 作。 驃 叔 從 少 喜 歡 馬, 因 此 家 人 送 他 跟 中 國 師 傅 學 騎 馬。 才 十 多 歲, 驃 叔 已 跟 父 親 練 馬, 更 有「掛 頭 牌」 的 成 績。 五 八 年, 驃 叔 離 開 香 港, 往 英 國、 星 加 坡 等 地 當 職 業 騎 師。 因 此 驃 叔 絕 對 有 資 格 說 自 己「夾 雜 中 國 及 外 國 的 騎 術」, 評 馬 也 能 中 西 合 璧。
鯊魚與救生員
一 些 高 調 的 說 法 認 為, 賽 馬 是 一 項 運 動, 是 一 門 藝 術, 用 馬 來 作 賭 具, 畢 竟 有 點 庸 俗。 驃 叔 卻 認 為 做 生 意、 炒 股 票 也 是 賭 博, 賭 馬 是 無 可 厚 非, 只 要 以 娛 樂 心 對 之,並 無 不 可。 驃 叔 更 認 為 賽 馬 對 香 港 社 會 安 定 很 有 幫 助, 他 說︰「 六 七 年 馬 季 開 鑼, 滿 街 的『土 唸 菠 蘿』 登 時 少 了, 令 人 疑 慮 的 反 而 是 操 控 這 賭 局 的 人。」
對 一 眾 馬 迷 來 說, 某 駒 落 敗, 可 能 是 運 氣 不 好。 但 騎 師 的 不 法 行 為, 卻 難 逃 驃 叔 雙 眼。「我 不 會 在 節 目 中 說 誰 造 馬, 我 只 能 說 我 對 這 場 馬 不 滿 意。」 在 嚴 緊 的 電 視 尺 度 下, 這 半 句 公 道 話 已 是 寶 貴 異 常。
香 港 馬 圈 年 年 月 月 不 停 發 生 問 題, 為 甚 麼 呢? 就 是 馬 會 牽 涉 的 錢 太 多, 人 人 都 想『搏』, 都 想 吸 這 種 毒。 驃 叔 坦 言 幾 十 年 前, 他 還 是 在 馬 會 工 作 的 小 伙 子 時, 造 夢 也 想 不 到 香 港 這 個 小 城 市 竟 能 創 下 每 個 賽 馬 日 以 十 億 元 計 的 投 注 額。
既 然 不 法 的 事 無 日 無 之, 小 賭 民 豈 非 十 分 危 險?「沙 灘 掛 鯊 魚 旗 也 有 人 下 水, 要 賭 民 戒 賭 是 無 可 能 的。 我 就 是 當 一 個 救 生 員, 提 醒 他 們 游 遠 些 罷 了。」 只 得 一 個 救 生 員 嗎? 或 許 是 的, 因 為 有 些 救 生 員 可 能 已 收 了 鯊 魚 的「掩 口 費」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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