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緣際會 十一歲拜師
謝雪心,後輩稱她心姐,一個清雅的名字,其實是師父所改的藝名。而她常掛在嘴邊的師父,正是粵劇名伶任劍輝、白雪仙。她說:「藝名有很深的意義——『感謝白雪仙教導之心』,當時演花旦(粵劇中的女角)就取仙姐的雪字。」
她用「因緣際會」和「幸運」來形容拜師的經歷,因為叔公孔強是「新聯影業電影公司」的監製,她也曾與馮寶寶、黎小田等當過電影童星。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客串演出任白《帝女花》中一個沒有台詞的清宮女,竟被師父看中了,並主動向其叔公提出納她為徒。她十一歲便加入「雛鳳鳴劇團」,成了任白最後也最年幼的一個徒弟。談起逝去的師傅任劍輝,謝雪心輕輕托腮,眼眶紅起來:「一日為師,終生為師。」
接受創新 不拘泥傳統
聽到「粵劇」二字,年輕人或許會說「過氣」「老套」,謝雪心多年努力,希望把粵劇帶到新的領域,而她的兩位師父任劍輝、白雪仙,也是以改革粵劇著名,她在這方面可謂繼承了師父的想法。在零七年何韻詩的音樂特輯《Small Matters》便能發現她的蹤影,謝雪心在半小時短片「大紅袍」中演回粵劇名伶的角色,並身兼父職培養女兒(何韻詩飾)成為粵劇巨星。短片開始時謝雪心以輕紗披面,擺出柔軟的身段,以粵曲腔調唱出衷情句句,為強勁拍子的電子音樂注入不一樣的藝術元素。
「我對阿詩說,只要認真對待戲曲藝術,不扭曲不作笑柄,我就接拍。」 |
談到這次破天荒合作,謝雪心雀躍地表示:「我與阿詩合作得很愉快,因此愈拍愈長,擦出了戲劇火花。」她續稱:「我對阿詩說,只要認真對待戲曲藝術,不扭曲、不作笑柄,我就接拍。」此音樂短片在意大利和北京皆獲國際影片獎項,謝雪心笑說:「難得向年青一代和外國人傳揚藝術,得獎只是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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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謝雪心多年來一直追求著演出上的創新。她從一九七二年開始參演香港華仁書院的大型英語粵劇《佳遇兵戎》(Fighting Bride),零七年華仁英語粵劇八十周年紀念,她也有份演出。她解釋:「外國人欣賞我們的中國戲曲,只要沿用粵曲,把曲詞改成英語唱出,他們就明白劇情。」另外,謝雪心在香港中天話劇團製作的希臘名劇《美狄亞》當女主角,她高興地分享當時的創作經驗:「我首次把粵劇元素融入希臘歌劇,一段歌舞場面用了粵劇臺步,效果竟不錯!」不難發現,謝雪心醉心粵劇,卻不拘泥於傳統,善用粵劇所學放到其他藝術範疇。對於演戲,她的宗旨是:「忠於藝術,接受創新,與時並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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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界健將 不怕風浪
要忠於藝術,其實絕不容易。她指學戲經歷有血有汗,實不足為外人道:「拉腿倒立拱橋數小時,這是基本功,演戲是台上一分鐘,台下不只十年功。」她當時的大師姐是紅極一時的陳寶珠,面對學戲多年的師姐,她手足無措。有次她們要排演折子戲《紅樓夢》,老師要她們做一些很簡單的動作,她卻從未學過,只呆呆的望著幾位身手敏捷的師姐:「當時年紀小,只覺得自己很蠢、很醜,極度挫敗!」她更憶述當年窘事,記憶猶新:「有一次,學化妝忘了帶卸妝油,不敢告訴那些姐姐們,竟到廁所拿洗衣粉洗面!」年小的她默默承受著無比的壓力,也曾想過放棄,但最後她選擇積極面對,師姐休息吃飯,她繼續練功:「她們練走十個圈台步,我要練足二十個,我更想到畫圖案記動作。」謝雪心邊說,邊以纖幼的雙手示範著粵劇做手。
原來,是嚴父的一番話令她振作起來:「從小教你在海中習泳,學習面對風浪,無論做人或游泳,都是同樣道理。」不說不知,謝雪心年輕時是香港青年游泳代表隊的成員。年小體弱的她三歲被父親拋到海中習泳,她苦笑說:「冬天很辛苦才肯脫下棉襖,跳到冷得發抖的海中。」因為「鍾愛」二字,加入泳隊的她,拜師後堅持邊習泳邊學戲,當教師的父親也要求她繼續念書。她驚嘆少年的她竟有用不盡的精力,每天早晨上學,放學到師父家學戲,晚上到泳隊習泳。她說:「十一時才吃晚飯的生活已習以為常,星期天還要學粵劇化妝。」
渡過艱辛歲月,她十六歲便當上了劇團的正印花旦(女主角),同時代表香港參與港澳埠際泳賽,並屢次獲獎。「真是三歲定八十!」謝雪心認為父親的金石良言令她受用一生,而那種敢於嘗試、突破自己的性格便是從小磨練出來的。
敢作敢為 梨園轉戰影視界
追求突破的她,粵劇生涯有一段特別的經歷,使她在機遇下轉戰影視界。謝雪心在九十年代為了紀念逝去的師父任劍輝,捨棄紅極一時的花旦生涯,由花旦(女角)改演小生(男角),推掉所有邀請她演花旦的台期。粵劇界輿論紛飛,有傳另一位師傅仙姐白雪仙因此有所不滿,加上由旦轉生的舉措在粵劇戲行並不常見,除了要重置男角戲服,唱腔動作皆要重新學習。謝雪心解釋說:「這是我個人選擇悼念師父的方式。」謝雪心學戲時期雖主攻花旦,但她也曾得到任劍輝有關演出小生的言傳身教,因此她希望以這個特別的方式紀念恩師。仙姐得悉她的想法,也曾感到驚訝,卻尊重徒弟對這個轉變的堅持,讓她自由發展。
力排眾議的謝雪心,選擇了自己的路向,而後來發生的事或多或少肯定了她當日的決定。由於她能演花旦和小生,九六年被邀請參演杜國威的舞臺劇作品《虎度門》中女主角,飾演一個多才多藝的粵劇名伶。同年,亞洲電視正巧開拍一齣電視劇《親親,親人》,物色能演粵劇的演員,也找上了謝雪心,她說:「《虎度門》一劇我首次演出時裝戲,增加了我演電視劇的信心。」
她直言:「我忠於藝術,凡與演藝有關的嘗試,我都鍾愛和享受。雖然我現在沒有粉墨登場,我並沒有真正離開粵劇,只是用另一方法傳揚粵劇藝術。」原來,謝雪心雖轉戰影視界,仍會參與粵劇八和會會館理事會的工作,也曾在科技大學教授粵劇提攜後進,而且也常常參與慈善粵劇演出,今年三月十二日她便參與了新界西聯網四醫院粵劇籌款《悠悠粵韻揚善心》,在香港文化中心演唱《帝女花之庵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