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候長達三年 先人「上位」無期
七十六歲的楊桂芳婆婆,丈夫伍金華在今年年初二過身,初七於鑽石山火葬場火化,骨灰曾在鑽石山的地庫擺放了兩星期。楊桂芳形容:「那些骨灰只用膠袋盛載,而那裡總共有一千幾百袋骨灰,一起存放在架上,只用一個簡單的名牌以茲辨認,我很擔心,真的擔心他(丈夫伍金華)會與其他人『撈亂骨頭』。」
楊桂芳表示,在丈夫過身後,她已立即向食環署申請輪候公眾靈灰安置所的骨灰龕位,但將軍澳墳場的輪候籌數已到五百二十六號,鑽石山墳場則去到九百多號,輪候時間約九個月至三年不等。楊桂芳對於現況感到十分無助,每當談及丈夫「上位」的問題時,她都心痛至激動落淚:「丈夫病了一整年才過身,又被腳患纏繞了十年。他生前已經很辛苦,死後連一個棲身之所都沒有。」
現年七十二歲的梁惠珍婆婆,丈夫早已過身,沒有親友、子女,只剩下老人中心的一班朋友。她表示,曾見過有長者死在屋內,過了整整一星期也沒人發現。當她發現該屍體時,已發出陣陣屍臭,她感到心痛。「不想死得如老鼠!」梁婆婆認為死也要有尊嚴,至少有地方讓人上香、憑弔,而不是死了也沒有人知。「我們在香港幾十年,沒功也有勞吧?」她指出,現在社會那麼繁榮,他們也曾經出一分力,所以政府應為他們提供支援,不至死後也沒有地方安置。

資源不足 「非政府機構」有心無力
聖雅各福群會於零四年的九月開辦了「後顧無憂」服務,對象是支援網絡較弱的老人,如沒有直系親屬,或者在政府安全網範圍內的老人。內容主要是按他們生前的意願為他們安排身後事,讓他們有尊嚴地離世。聖雅各福群會企業拓展(協作)經理岑智榮十分關注公眾骨灰龕供求嚴重失衡的問題:「政府應確保穩定的骨灰龕位供應,不然問題只會日積月累,現時我們也面對寄存的問題,先人的骨灰我們暫時用膠箱盛載。」
食環署在立法會有關討論文件內,鼓勵非政府機構(NGO)擔當更積極的角色,但岑智榮則對此感到費解:「那麼政府會支援我們嗎?叫我們自己拆一棟樓然後興建骨灰龕位嗎?我對於該建議的反應是一個『問號』。」現時香港為長者提供全面善終服務的,只有聖雅各福群會,但該服務並不是由政府資助,主要資助來自公益金。
香港老人權益聯盟(老權會)負責人霍天雯也認為,政府不可以依賴非政府機構:「單靠NGO效果一定不理想,在沒有資源的情況下我們根本做不到甚麼,而且服務也不穩定。雖然我們有心幫助長者,但由於資源有限,不可能擴展服務。」

「骨灰酒店」僅能暫時解決問題
殯儀業界也非常關注骨灰龕位不足的問題,一間位於紅磡的長生店,於店內提供臨時龕堂,為未能「上位」的先人,提供「骨灰酒店」。楊桂芳丈夫的骨灰現在也放置在「骨灰酒店」內,「幸好有曾生(長生店店主)的幫忙,讓我有地方安放丈夫的骨灰,又容許我時常來探我的丈夫。」雖然如此,但「骨灰酒店」始終不是一個解決骨灰龕位短缺的長遠方法,政府實有必要加快興建靈灰安置所。
食環署於二零零五年十一月曾提交文件予立法會,擬於葵涌、鑽石山、和合石及屯門等地興建新的靈灰安置所,但受到附近居民及區議員的反對,使計劃擱置。直至本年五月,食環署才重新呈交文件予屯門區議會討論,興建計劃仍在討論中。
霍天雯認為,政府在處理骨灰龕位嚴重不足的問題上十分不積極:「政府在選擇興建靈灰位地點前,沒有好好考慮居民的意願,最終遭受極大的反對聲音。」她表示,在選址興建靈灰放置所的地點時,不應該因被居民否決而不了了之:「政府應該著力做好游說的工夫。另外,政府應靈活處理選址事宜,例如用一些誘因補償居民,以減輕阻力。」

政府應放開眼界 靈活處理骨灰
岑智榮表示,靈灰安置所與墳墓不同,前者是永久安放骨灰的,故此骨灰龕位不足的問題將永遠存在:「現在根本是沒有選擇(處置骨灰方法),市民只知道骨灰龕這選擇,政府看到不夠骨灰龕就興建,根本沒有想過其他方法,是在原地踏步。」
岑智榮認為政府應該放開眼界,不要只是一味興建骨灰安置所,長遠來說,政府應鼓勵處理骨灰的不同模式,他引述外國的例子說:「外國更有人把自己的骨灰混入水泥,建作珊瑚放入海中,為保育海港出一分力。」
他提議政府劃出一個保育區安置這些骨灰假珊瑚,並相信必定有人支持,因為他所接觸的不少長者都希望可以把骨灰撒出海,不過現時在海面撒骨灰是犯法的,若政府可以引入這些安置骨灰的新方法,就能達致雙贏。
此外,早前食環署署長陳育德曾表示,署方正重新裝修哥連臣角「紀念花園」,鼓勵港人接受灑骨灰在花園的做法。岑智榮認為把骨灰撒在墳場內的紀念花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政府可以把這些紀念花園興建得更美觀,相信會有更多人選擇撒灰,有助舒緩骨灰龕位短缺問題。」
短期方面,岑智榮認為政府可以更靈活地使用現有的資源:「靈灰安置所的設計應該改變,例如加深一些,放置更多骨灰龕。而骨灰龕樓,為何不可以有四十層高呢?為什麼只可以是七層,而不向高空發展呢?這令我質疑政府是否有心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