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登龍街住了十多年,現居於登龍街三十一號玉山大廈的黃先生黃太,說起樓上酒吧對他們的影響簡直是叫苦連天:「酒吧搞到我地好慘呀!你真的要幫我們反映下!」
登龍街位於時代廣場往軒尼詩道轉角,鵝頸橋街市後方,其中永光大廈二十五層有二十層是酒吧,每逢星期五、六及假日前夕都會有大批酒客在門外大排長龍,人龍更會長達半條街,伸延至轉角的小巴站。
夜夜笙歌「無皇管」
玉山大廈位於永光中心斜對面,七十多歲的黃先生黃太住在一樓,他們說,永光中心的寫字樓在兩年間變成卡拉OK和酒吧,對他們造成極大滋擾。「尤其是冷天,凌晨四點打烊後顧客不走,中央冷氣停了他們便開窗繼續唱,你說怎麼可能不吵!」他邊說邊走出平台展示令情況更糟的「喇叭效應」。由於後方時代廣場附近的商廈都比玉山大廈高,就如一道屏風擋在後面,當酒客歌聲由正面傳來,後方的商廈就形成一個天然的喇叭,把噪音罩在玉山大廈,令居民苦不堪言。
他謂,夏天酒吧都會開冷氣,所以噪音影響相對較輕,但樓上酒吧帶來的治安問題,卻是不分季節的。「我見酒客拿『水喉通』互相追打。醉漢打架、『爆樽』, 醉了不是睡在街邊,就是在大廈樓梯嘔,見警察來到便走。住在這裡都幾驚,如果他打架時我碰巧回家,也不知怎辦。」
以黃伯所知, 中層至高層已有幾戶搬走,包括他的女兒在內。「她本來住在七樓,住了一年多便賣了, 因為實在太吵,吵得她根本睡不著,返不到工。」
管理員:「有人掉生果刀!」
「我見過有人用五厘米厚的木板扑頭,有的更拿光管,流得一地都是血!」在玉山大廈當了兩年管理員的施釗貌,繪影繪聲地形容人們醉酒鬧事的場面。他說十幾人「爭女」、在鐵閘小解、嘔吐的事屢見不鮮,該座大廈的業主立案法團主席林太曾到民政署投訴,奈何苦無結果,於是居民便用自己的方法洩憤。施釗貌說:「有居民試過掉垃圾落街,凌晨四點鐘有人掉生果刀呀、雞蛋呀、蘋果呀。有次我碰巧出去巡樓,『嗦』一聲有把刀仔插到我面前的爬山車上!」
投訴無門活受罪
與永光中心相隔兩間食肆鋪位的登輝大廈也不能倖免,任職空姐、只遷入了幾個月的鄭小姐已嘗苦況:「我弟弟試過報警,警察打回來說會『做�洁z,但只是當晚有改善,之後還是再嘈!」她住在十三樓,十分應聲,酒客唱歌的聲浪吵得她無法入睡。「他們失戀去唱K嘛,來來去去都是那幾首,我都識背了。」她續說,大利行(登龍街2至4號)愈來愈多酒吧開張,酒吧舉行任飲優惠,酒客便拼老命般去飲,有時她早上四五時返工,就會見到有人坐在路邊嘔到一地都是。「我想到的渠道都投訴過了,例如警察、食環署等,但還是這樣(沒有改善)。」
玉山大廈業主立案法團主席林太也向曾向區議員投訴,又寫過信到民政事務署,表示他們反對發酒牌給登龍街的樓上酒吧,但「反對也沒用,酒牌局還是照發牌。」她謂現在整條街都是樓上酒吧,晚上的士常常響按,低層住客尤其受影響。
現場所見,登龍街兩旁的私家車長期泊上行人路,令行人路和車路皆縮窄,晚上兩旁泊滿車,中間只能容納一輛車行走,凌晨時分的士爭在最佳位置排隊等客,加上小巴回站,一時塞死,司機一響按,樓上居民就叫苦連天。
在永光中心對面一個露天停車場工作的代客泊車員表示,其實差不多每天都有警察來巡,但仍有很多人打架和隨意喧鬧,甚至用光管互毆。「你知道嗎,光管比鋼管厲害得多,鋼管最多打暈你,光管會插死人的啊!」永光中心門外的燈箱也有明顯的修補痕跡,多是被醉酒人士毀壞。
警方無能為力?
灣仔警署牌照部沈警長回應時指,他們也知道有汽車阻塞交通和飲醉嘈交等問題。他強調警方一直有監管樓上酒吧,而且二十四小時都有差人在街上巡邏,所以不用擔心治安問題。不過,他認為執法有時較困難:「我們做事要講證據,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沒事也沒辦法。」至於交通受阻的問題,由於該街有一半業權是私人的,所以警方要管也管不到。
有鑑於酒吧區的「午夜暴力」,即晚上十時至清晨六時發生的傷人及嚴重毆打案件有上升趨勢,灣仔警區在十月中成立了一支「反午夜暴力罪案隊」,針對樓上酒吧,在每個周末「掃場」查牌。
灣仔警署反黑組金幫辦表示,他們會從教育、防止、情報和執行四方面�茪漶C小組成立後加強了宣傳,也有向酒客和酒吧負責人派傳單,所以近來「靜了少少」。不過,他承認行動只能減低事件的嚴重性,未能有效降低「午夜暴力」的數字,原因是酒吧數目仍在上升。因為按現行制度,若酒牌局拒絕申請人的要求,需要提供具體的理由(如樓宇結構不安全),「樓上酒吧會引致毆打案件上升並非不成理由,但很難證明」。金幫辦指酒牌局發牌前有諮詢警方意見,但基於上述原因,未能阻止局方發牌。
酒牌局遇反對照發酒牌
就登龍街噪音和治安問題,灣仔區區議員李繼雄表示,由於酒牌局批發酒牌時過分寬鬆,又缺乏監管,以致該區的樓上酒吧不斷增加。他曾向酒牌局反映意見,並詢問局方過去兩年到底曾否拒絕過發牌予酒吧,對方竟表示沒有。「現在的問題是,發酒牌時沒有規定酒吧要遠離民居幾多呎,就算居民和議員反對,只要警方和消防沒反對,酒牌還是照批。」區議會也在一年多前邀請酒牌局參與區議會會議解釋政策,但在會上得到的回應竟然是:「酒牌局是法定組織,不需要解釋。」
酒牌局港島區助理秘書郭小姐解釋,現在一般樓上酒吧申請酒牌,要先領有食肆牌照,申請人也要登報紙作公共諮詢,然後給警方及民政事務總署研究,並詢問地區人士意見。
被問及為何有居民反對仍批酒牌給登龍街酒吧,她只表示如果申請遇到反對,便會公開聆訊,由申請人與反對人作陳述,酒牌局會平衡雙方意見,再由委員會作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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