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潛穎(Vivien)出任工商及科技局助理秘書長只有短短的半年時間。在香港大學修讀法律系的她,畢業前已經在公務員綜合招聘試中突圍而出,進入另一輪政務主任的篩選試。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歲的Vivien,談起半年前政務主任的面試,記憶猶新:「政務主任的招聘試,好像英文高級程度會考的Paper E(Practical Skills For Work and Study)深化版。」
面試重重 工作如辯論
最令她印象深刻的要是面試部分:「個人面試時,我對著三位資深的政務官,他們首先讓我抽出三張題目卡,再給我五分鐘時間準備,然後用英文即席演講三分鐘。」還有小組面試部分,足足用了三個半小時。「小組面試要討論六件事,每人要輪流當一次主席,其他人便要扮演政府官員、議員、市民。每回開始前只有一份簡短的背景資料,然後就自己的角色發表意見。」
Vivien 認為好奇、喜歡與人溝通及具備法律知識,對經常要接觸政府文件的政務主任工作有幫助。中學時期,她已是香港特別行政區傑出學生聯會的成員,那時她用了三分之二的大學時間參加校內的辯論活動,更曾代表香港大學參加公開辯論比賽。
三年級上學期,Vivien遠赴加拿大做交流生,發現當地的學生比香港的學生成熟。她認為這些都是很好的經驗:「我的工作好像辯論,在辯論台上,你只有數分鐘,必須精要地表達自己一方的觀點。而政務主任的工作,便是要用精要的說話或文字,有系統地向上司總結繁複的文件內容。」
才入職政務主任半年,Vivien覺得工作充滿挑戰性,雖然政務主任的工作時間為每週四十四小時,不過Vivien表示:「我有時也忘記了自己的工作時間,總言之做到最滿意為止。」
工時長 有家不能歸
Vivien的上司梁振榮,是工商及科技局首席助理秘書長,從事政務官十多年,見證著香港由殖民政府過渡至特區政府政務官工作的改變:「回歸後政務官在推行政策方面,與殖民地政府分別很大,當中必須要諮詢市民、業界、立法會議員,差不多每位初入職的政務主任,都要到全港十八區幫政府推行政策。如果你怕見人、害羞,喜歡呆在牆角蒐集資料,便不適合當政務主任。」梁說自己正是喜歡接觸不同階層的人,故選擇了這份工作。
八八年已加入政府工作的梁振榮,也經歷過失意之時:「入職不久,我做地區政務主任,常常要出席地區活動,好像區議員辦的蛇宴等,即使是過時過節都要落區。」對於長時間工作,梁振榮苦笑道:「女朋友都走了,因為我經常抽不出時間陪她。不過,我相信這只是短時間的影響,瞭解這種辦事方法後,便學會了怎樣有效完成工作。」
在司法機構工作時推行民事訴訟改革更令梁振榮萌生辭職的念頭:「我是英文系畢業的,從來沒有讀過法律,只好去請教法官,他們很熱心,逐字逐句教我,但太多法律術語,我完全聽不明。於是,我便找法庭書記,但書記說的也是不清不楚。」
對此,他指著一旁的同事Vivien笑說:「識法律肯定好一點,Vivien就做得來!」梁指出政務主任若要改革法律,先要得到立法會的支持,而立法會又有不少律師,像余若薇、湯家驊,連曾鈺成等都有法律學位。「如果我不能弄清楚法律條文的所有細節,怎樣爭取議員支持呢?」
面對重重困難,梁說:「幸好那時有了自己的家庭,得到太太的支持,我叫自己看開一點,繼續工作,有困難要跟上司說,否則真的可能受不了便申請調職。」他深明政務主任經常要接觸不同類型的工作,必須要終身學習,故他任職工業署負責處理財經事務時修讀了工商管理碩士課程,任職司法機構期間又完成了一個法律課程,現在負責電子商貿,正打算報讀相關的電腦課程。
工作融入生活
「我對身邊事物好奇、關心,喜歡接觸新事物,政務主任的工作性質是定期地到政府不同的崗位工作,非常有趣。」黃靜儀,曾就讀聖士提反女子中學,九六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工商管理系,主修國際商業管理。她畢業後隨即加入AO行列,現職為經濟發展及勞工局助理秘書長。她十年內調任五個不同的職位,現時專責民航管理。為了增加對民航的認識,她訂閱了一大批民航雜誌,坐地鐵便拿來看看:「這是我的興趣,因為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黃認為政務主任需要長期工作,要有耐性、仔細寫文件、做研究,需要投資時間,政策並非即時見效:「不像我今天投資十元買匯豐,明天便有現金進帳。你必須願意放時間,對公共行政有興趣,才好去做政務官。」她其後又說:「工作是無法放低的,有時我放工,也無法放下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黃和朋友閒談,也會不知不覺地費盡唇舌向朋友解說政府政策:「和朋友坐在一起,朋友便會對教育改革等政府政策有批評,雖然自己可能不太認同相關政策的發展路向,不過我好像有種自然反應,有責任去解釋甚至是和他們辯論,政府的考慮因素是甚麼。」黃女士形容這是自己的職業病,是一股傻勁。
不可以錯 再接再厲
在灣仔工作的政務主任馬先生(化名), 早年畢業於香港理工學院會計系(高級文憑)。馬中學會考考獲三優五良,不過高考會考成績一般,故其後到英國修讀一年的工商管理碩士課程。回港後,他在商界工作數年才投身政務主任行列。
從事政務主任已有十年,他認為工作壓力是源於絕不能錯的工作要求:「政務主任的工作多是撰寫諮詢文件,當中細節不可以錯。另一方面,政府又要求我們與時並進,而這實際上是相當困難的,因為一旦嘗試新政策,便有機會犯錯。」
他表示政務主任每每苦心制訂政策,一旦市民有其他意見,必須要修整,而且需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才能推行。他以過往的工作為例,例如檢討本地表演藝政策用了一年的時間:「這已是很短的時間了,其實檢討這項政策時,政府事前已用了半年時間諮詢市民。」他強調政府會根據市民的最終意見而作出調整。雖然如此,他說:「從商有別於從政,在商業機構你若是成功,年尾可以分很多花紅。但在政府,當你看到市民支持自己制訂的政策時,你便會有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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