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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水蛟龍 愈戰愈勇 艾度迪華特是國際知名的指揮家。他原籍荷蘭,於世界多個一流樂團及歌劇院擔任總指揮,更享有「樂團建造者」的美譽。一年前,他來到香港這片被評為文化沙漠的城市。「香港對我來說是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要成功將西方的藝術文化輸入,是挑戰,也是魅力。」 在上任港樂前,他已經在雪梨交響樂團當了十年的藝術總監,成功將之提升至世界級水平,帶領其為二零零零年的奧運會作揭幕演出,更獲澳洲政府頒發勛章。懷著雄心壯志,他踏足了香港這片土地,預備再一次施展「樂團建造者」的神功,「改造」香港管弦樂團。 開闢沙漠 脫胎換骨 香港聽眾常在樂曲未完時,在樂章之間拍錯手。有次李雲迪來港演奏,聽眾又拍錯手,他不斷搖頭,甚至將手指到唇上,示意大家不要再拍了,大家仍是不知發生何事。面對這樣一班聽眾,迪華特並沒失望。「我從來沒有感到心灰意冷。」 「建造一個樂團就像起金字塔一樣,你要用十年、十五年,慢慢地把石頭逐層疊上去。」在這短短一年,港樂的入座率已平均達到七成,比去年上升兩成,今樂季的套票購買率更增加了七成四,港樂的水準更備受樂評人讚賞。情況令人喜出望外,而這位「樂團建造者」也功不可沒,他成功將基石疊穩,提升了港樂的水準和認受性。迪華特卻不甘於如此,他要將這片沙漠開闢成綠葉成蔭的田園,他在去年剛接任港樂總指揮及藝術總監及的新聞發佈會上,曾誓言 :「將港樂脫胎換骨,成為世界級的樂團。」 百分百投入 雖說他有志將港樂推向世界級水平,這卻不是他的終極目標︰「我認為音樂必須成為生活的一部分。音樂帶給我生命上無限的豐足及心靈上的啟發。」他最希望令到場聽他音樂會的人愛上音樂,聽完之後並感到有所得著,發現音樂的真善美,即是中國人所說的陶冶性情。 迪華特曾表示︰:「年輕時我當然想去一個音樂氣氛濃厚的城市學習; 但我現已年屆花甲,我希望去一個我可以把那裡改變的地方。」 迪華特從小就學習鋼琴和雙簧管,但都沒有選擇它們作為音樂上的專業。迪華特笑說︰「因為我不是那種可以每天坐在鋼琴面前八小時的人,這太不切合我的性格了。」事實上,他選擇做指揮的最大原因,是因為指揮是樂團中百分百投入音樂的靈魂人物。正因為此,迪華特雖然曾經歷過無數的失望及哭泣,但也始終沒有放棄指揮這條艱辛的路。 說起指揮,他立刻拿起桌上的指揮棒,示範著如何運用自己的聲音,以配合面部表情和手部動作去牽引樂師的情緒,他表現出全神貫注的著魔。 「請給我一點信任」 迪華特要求很高。面對不合作的樂師,他可以責罵,甚至終止其的合約。但面對政府管理上的問題,他卻表現出一臉無奈:「政府根本沒有文化計劃!」他表示,如果沒有政府政策的配合,港樂要成為一級的樂團,實在事倍功半。他早已向政府指出一隊標準世界級樂隊,人數要達到一百零四人,但港樂卻因資金短缺而不能多聘十五人以達到該標準。 他又批評:「西九龍文娛藝術區的計劃也欠週詳,只是請外國藝術團演出,白白浪費納稅人的血汗錢。而計劃中竟然沒有提出建設一流的音樂廳!」 一提起政策問題,迪華特便將藝術家那種坦蕩蕩、直率的脾性表露無遺。他表示排練原定下午一時至二時是午飯時間,但有時他想繼續練習下去,將午飯時間延遲,卻往往不得要領。原因只是場地的負責人要準時一點去吃午飯,於是將所有電源都關掉。這著實令迪華特大感疑惑。「我真的不明白,排練的時間表理應是我們決定的,與他們又有何相干?」 雖然這只是一件小事,但正反映出香港強烈的官僚問題。他不滿政府對他們的不信任,厭惡一層壓一層的官僚式監督︰「政府每個月都會派人檢查樂團如何花費。難道我會把樂師辭退的錢拿去開派對嗎?我需要更多的信任!」 金錢世界 靈魂空洞 他坦言,香港是一個屬於「錢」的地方。音樂並不是香港人所關注的東西,它根本沒有植根於人們心中。「但我常常都跟官員說,一個沒有文化的地方是沒有靈魂的,不懂藝術的城市是會迷失的。」他希望香港能夠培養出一種有別於外國、代表香港人的文化。 迪華特曾於從前的訪問中提到香港人對文化音樂認知不足,連替他檢查身體的醫生也不知道他是國際著名的指揮家。其實對自己的名氣,他根本不屑一顧︰「我又不是搖滾樂明星,出名與否無傷大雅,但我不想自己只是一個過客。」 他在意的,是樂團能否得到尊重,贏取令人驕傲的掌聲,然後在他的帶領下,在國際古典樂舞台上佔一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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