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村長治華村莊
中西村長 擦出「火花」


記者□巫惠梅 王燦妮 攝影□ 黃嘉瑜 編輯□林倪汶

由英國跑到香港,正職工程師的Andrew Brown(布宏康),另一身分是首屆雙村長制大嶼山�ぁ袸W村的村長。
大概是村長這名銜,本來就有一抹很「傳統」的味道,由洋人當村長,聽起來總是格格不入﹔他與原居民老村長更加是「雞同鴨講」,一言敝之,就是「水溝油」。
新官上任的洋村長,修理輪胎、趕大蛇等粗活,一律照單全收。憑一顆「我為人人」的心,洋村長能否助一眾村民建立「五星級的家」﹖

 

競選篇︰
一村難藏二虎


  十月一日,首屆雙村長正式就職。當眾人對雙村長制能否順利推行,存觀望態度時,在�ぁ袸W村,另一場中西村長角力已經展開。

  布宏康是英國利物浦人,今年四十一歲,九七年來港定居,至今在�ぁ袸W村居住了六年。布宏康強調自己參選,其實也就是建設自己的家。「這是我的家,我的社區,我應該貢獻我自己。」

   參選期間,布宏康親手製作了兩張大橫額,一張呼籲村民於選舉日投票,另一張斗大隻字寫著「vote Brown」,為自己拉票。看著自己的得意之作,他一臉自豪︰「我是number one (指候選人編號),得票也是number one,很幸運呢﹗」

   那邊廂,於�ぁ袸W村當了二十多年村長的毛銀福,對布宏康的一腔怒火猶未平息﹕「根本是『多隻香爐多隻鬼』﹗」新舊村長的不和,宣之於口。提起這個洋村長,年屆七十二的毛銀福中氣十足地說︰「一處鄉村一處例,村裡很多習俗和傳統禮儀,鬼佬那裡懂﹖他連甚麼是祠堂都不明白﹗」毛銀福更指責布宏康態度傲慢︰「他奉旨不和人打招呼,我也不會和他打招呼,當他透明,沒有甚麼好傾,他中文都不懂,完全溝通不了,四年任期根本很難合作。如果他敢踩到這裡(指毛氏祠堂)來,一定用掃把攆他走。」

   回應不懂中文的指摘,布宏康表示會自掏腰包聘請翻譯,將通告翻譯成中文,務求在實行每項計劃前,先徵詢各村民的意見。他雄心萬丈地說,希望從尊重民意出發,令�ぁ袸W村成為全港第一個民主的傳統村莊。

   提到小村莊的政治,他說︰「這裡的村民沒有民主程序的經驗,根本不明白秘密投票的概念。我有一位原居民鄰居,他原本想投我一票,但他的媽媽就是警告他,不投原居民一票,日後會遭報復。所以我只有九票,我應該是有十票的﹗」布宏康就是以一票之微,險勝毛銀福之子毛金堂。(原居民村長選舉中,毛銀福的得票為二十三票)


工作篇︰
勢不兩立

  布宏康不諱言與毛銀福在工作上有分歧,他更直指毛銀福極度保守和固執。就以安裝互聯網絡為例,舊有的天線接駁上天台,上網經常斷線,他建議在地面鋪設網絡,卻遭毛銀福反對。布宏康皺起眉頭,流露毛銀福事事與他對著幹的不忿。「他根本不明白甚麼是電腦和互聯網,甚麼都只是會阻止。」

   �ぁ袸W村內有一村公所,名義上為村民共享,實際上則被毛銀福「據為己用」。據村民所言,村公所已多年沒有開放,「只有毛銀福有鑰匙,他很霸道。」

   面對獨佔村公所的指控,毛銀福連珠炮發﹕「(布宏康)想我開村公所﹖村公所關他甚麼事﹖」他理直氣壯地指當選村長也並不等於可以用村公所開會︰「我未必讓他入村公所。村公所是我起的,錢又是我的,看他有多大本事﹖離譜﹗未得我同意,他敢亂來﹖」

   老村長的態度強硬,布宏康無奈苦笑說︰「一個人不足以阻礙整條村的發展。」他揚言會尋求民政事務總署協助,重新開放村公所。


村民篇︰
四海本一家

  事實上,�ぁ袸W村這條小村莊,村民的組成猶如小聯合國。村內大部分原居民早已遷離,二十三戶村民中,九戶是外籍人士,五十多名村民中,只有十五人是說廣東話的本地人,其他村民則分別來自美國、加拿大、澳洲、紐西蘭、泰國、南非、斯里蘭卡等。

   布宏康帶記者走了�ぁ袸W村一遍,訪問過多名村民,均對新任村長有讚無彈。布宏康與村民關係也相當融洽︰「村內有很多不同國籍的村民,間中煮了特色食物,都會邀請我一起吃﹔有時於周末,又會相約一起燒烤。」

   住在�ぁ袸W村近三十年的張嬌婆婆是客家人,告訴記者令她尤其深刻的小故事︰「那次有蛇爬了入屋,就算他(布宏康)很害怕,還是大著膽替我趕走那條蛇。」


生活篇︰
這村陽光燦爛

  布宏康說,於地鐵公司工作,從來沒有語言障礙﹔他的廣東話,只限於「早晨」等幾句基本打招呼的話。來港六年,他從來不看中文電視節目,說起「香港文化」,布宏康倒被考起。談及香港影星,他笑說︰「I like Jacky Chan. (成龍)」 再說,他所認識的,只想到李連杰。

   不過,自當選後,逢星期六下午,他跑到貝澳的一間村內酒吧上每節一個半小時的廣東話課,課堂連他自己在內有五個同學,以互動形式,大家隨便談談天,至今只學會點菜和打招呼等基本會話。學習中文的確是一大「工程」,把工程師都難倒了。

   問及當年為何隻身來港時,布宏康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說英國公司指派他來香港負責一些專業工程項目。

   關於家庭,本來侃侃而談的他變得沉默起來,隻字都不願多提。他的父母一年來香港兩次探望他,然後去紐西蘭避寒,他平常則以電郵與兄弟聯絡。在記者追問下,布宏康才說自己已離婚,有兩女一子,女友在香港。不過,放在銀包裡的,依然是女兒的照片。

   布宏康坦言︰「英國人沒有這裡的村民可愛。當我回到英國時,反而討厭它。」就是在英國,他也沒有在同一個地方定居六年之久,在�ぁ袸W村居住的時間,比任何一個地方都長。平日空閒時,他最喜歡運動,尤其是出海玩風帆,不時又會由�ぁ袸W踏單車到昂平。

   訪問接近完畢時,已是下午一點多﹕「這麼晚了,我應該造我的船了。」說罷即向記者展示他的模型船。生活果真優哉游哉。

   說著,布宏康站起來,推開陽台的門,陽光普照的日子,大嶼山這條小村莊,果然很明媚。「我的家早不在英國,而在這裡(�ぁ袸W村)。It's nice here, can't you tell? It's the best village!」一臉滿足溢於言表。

 

 

 

 

 

 

 

 

 



 


提起與新任村長在語言和文化上的衝突,毛銀福忿忿不平,直言是多隻香爐多隻鬼﹗

 

 


布宏康與村民相處融洽,坦言︰「英國人沒有這裡的村民可愛。」

 

 



鍾情風水學的陳景生,把金佛像、金紙巾盒和數本通勝置於放滿法律典籍的書櫃內。 (楊琬婷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