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海底辦公室
工程潛水員
記者□劉鎮豪 蔡麗珊 編輯□鄺穎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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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海底辦公室 記者□劉鎮豪 蔡麗珊 編輯□鄺穎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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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眼罩、穿上潛水衣、背上氧氣筒，各樣裝備就緒，他們便能夠進入「辦公室」──海底深處。他們的工作環境沒有色彩絢爛奪目的游魚和珊瑚，只有一片無盡的漆黑。他們就是工程潛水員。 現為水下建設有限公司老闆的林國衛於廿多年前開始接觸潛水。「看過一齣外國電影《海底蓬萊》，深深被水中世界吸引，於是開始與朋友學潛水。」他娓娓道出當潛水員的經過。當時，他只抱著玩樂心態，覺得潛水新奇和富挑戰性，每逢假日便相約朋友一同出海潛水。 十九歲時林國衛仍是焊接技工，當時來往港澳的渡輪「佛山輪」因颱風翻沉，死了不少人，需要一些懂得焊接及潛水的人幫忙打撈，在朋友介紹下，他便接了此工作並開始其潛水工程人員的生涯。林國衛坦言當初是因工資高而入行﹕「當時做焊接每月只有一千元，當潛水員每月卻有三千多元工資。」 當了潛水員十一年，現任職某工程公司潛水員的吳水全笑言當初是糊裏糊塗地入行。他本來在投資公司工作，後因公司倒閉而失業，當時他只懂徒手潛水，對聘請見習潛水員的廣告有點心動，朋友卻挖苦他說﹕「廿多三十歲人才來當見習潛水員，不行的了﹗」他一氣之下決定一試，怎料一見即成，開始了他的潛水員職業。吳水全說﹕「做這行毋須任何資格或條件，只要不忌水便可。」
「照應」確保安全 水底工作需要一定經驗，所以潛水員正式下水前必須先做照應員，以了解水底工作的概況。 潛水員的工作包括鋪設電纜、光纖、水管和氣喉、水底燒焊、協助建設隧道、填海前的預備工作和檢驗船隻。一項工作一般由五至六人的小組合作進行，當中只有一人下水，其餘在水面做照應的工作，負責策劃、發訊號、有危險時給予警告等。 「潛水員的工作很安全，因為事前已有人計劃好一切，只要按照指示做便行。」林國衛說﹕「潛水很少發生意外，即使有意外也是由於潛水員本身的疏忽所造成。」 提到去年十月上旬，一名潛水員於六米深污水渠工作時懷疑被暴發污水沖倒及將其氧氣面罩沖脫而喪生的意外，吳水全認為每種工作都必定有其危險性，每當他看到有關的報道便會剪下保存，用作警惕自己。
工作環境惡劣 海底的工作雖然不算危險及艱巨，但惡劣的工作環境卻令他們面對重重困難。林國衛說﹕「水底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即使有燈，由於海水污濁，也只能看到很近的距離。」因此潛水員只能靠自己的感覺摸索。「現在還可以憑經驗克服恐懼，以前面對這樣的環境真有點膽怯。」 除了光線不足，水壓也是一大難題。他們必須定時解壓，否則便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另外，寒冷的季節也令他們的工作加倍困難。「第一下跳下水時冷得全身發抖，惟有靠自己的心理慢慢克服。」林國衛說。
遇上「龍蝦」 從事潛水工作多年，林國衛最難忘的是一次巧遇「龍蝦」的經歷，但他所說的龍蝦並非桌上的美食。「『龍蝦』是行內人對屍體的稱呼。」 林國衛在一宗吊重船意外後進行打撈的工作，與同事發現了一具被船卡著的屍體。他們即時報警，並用繩索把屍體綁著繫到水面。後來消防隊蛙人和另一間公司的潛水員先後前往搜索，但遍尋不獲，最後還是由林國衛和同事尋回。他們發現屍體被纏著，不能整具移走，只好把它逐件放進麻包袋。 「屍體在海中浸了個多月，已經發霉潰爛，皮膚和肉一塊塊的掉出來，恐怖非常。」林國衛現時回想起來仍覺「核突」。
海底廢物變奇觀 在眾多的潛水工作中，吳水全認為建造人工魚礁令他印象最深。碼頭拆卸後，每每遺下一件件無用但棄之可惜的廢料，潛水員便把這些大件廢料放到海底，讓海洋微生物在它們的表面自然積聚，形成珊瑚礁。 「本來是一件又爛又髒的垃圾，變成聚滿色彩繽紛的珊瑚蟲的礁石，美麗又奇妙。」吳水全說﹕「這樣做既可減少廢物，又可點綴海底。」
缺乏專業訓練與支持 現在愈來愈多人學習潛水，但以玩樂性質的為多，真正打算以潛水為職業的少之有少。林國衛解釋，可能這一行較偏門，現在全港只有約百多名全職潛水員，加上需求亦不算大，即使工資吸引，仍然少人入行。 在香港，一般潛水學校只提供玩樂性質的潛水課程，只有少數專為工程潛水員開設的課程，所以入行的途徑並不多。在外國，潛水員都是經過專業的潛水大學訓練。吳水全在一次工程中，認識到一位二十出頭的瑞典青年，他在瑞典的大學攻讀潛水科，當時正在香港吸取潛水工作經驗，將來回國後便可參與一些如跨海大橋的大工程。 「參與一次大工程的酬勞已足夠他用一輩子，但在香港卻沒有這個可能。香港不像外國，潛水並不是一門專門學科，前景也不及外國好。」他慨歎說很難要求政府投放資源，「始終香港對潛水員需求不大。」 |
工程潛水員穿上一身裝備，準備下水工作。圖下為吳水全。(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林國衛細說當年遇上「龍蝦」的情況。(劉鎮豪攝)
潛水員下水前教練必定會檢查各樣儀器。 (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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