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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 穿 黑 色 燕 尾 服 、 雪 白 襯 衣 的 余 樹 人 ， 手 拿 一 頂 黑 色 禮 帽 。 眼 急 手 快 ， 已 取 出 一 隻 又 一 隻 白 鴿 ， 引 來 觀 眾 歡 呼 喝 采 。 緊 接 著 ， 他 從 錢 包 取 出 價 值 數 千 元 港 幣 的 鈔 票 ， 放 在 桌 上 ， 高 聲 說 ： 「 誰 能 看 出 破 綻 ， 這 沓 鈔 票 儘 管 拿 走 ! 」 說 畢 便 向 在 場 觀 眾 要 了 一 張 紙 巾 ， 慢 慢 地 把 它 摺 成 長 條 ， 逐 一 撕 碎 。 兩 手 一 拍 ， 碎 紙 竟 變 出 一 張 一 千 元 港 幣 。 沒 有 人 能 看 出 破 綻 ， 觀 眾 無 不 嘖 嘖 稱 奇 。 「 魔 術 是 假 的 ， 錢 卻 是 真 的 ！ 」 年 過 半 百 的 職 業 魔 術 師 余 樹 人 幽 默 地 說 。 |
余 樹 人 是 香 港 魔 術 家 協 會 、 美 國 魔 術 家 協 會 和 國 際 魔 術 師 協 會 的 會 員 ， 從 事 職 業 魔 術 已 有 十 年 。 他 自 小 對 魔 術 有 濃 厚 興 趣 ： 「 我 十 一 、 二 歲 時 就 常 常 蹲 在 公 園 的 小 地 攤 前 看 賣 藝 者 耍 雜 技 和 表 演 魔 術 ， 魔 術 簡 直 令 我 著 了 迷 ! 」
在 中 國 出 生 的 余 樹 人 雖 然 沒 有 正 式 拜 師 學 藝 ， 但 得 到 中 國 著 名 魔 術 師 余 劍 的 啟 蒙 ， 再 加 上 自 己 勤 加 練 習 ， 多 閱 讀 魔 術 書 和 多 看 別 人 的 表 演 ， 因 此 在 國 內 念 中 學 和 大 學 時 ， 余 樹 人 就 已 經 多 次 作 業 餘 演 出 。 他 曾 經 在 國 內 當 教 師 和 醫 生 ， 在 其 他 魔 術 師 鼓 勵 下 ， 終 於 在 來 港 十 年 後 加 入 職 業 魔 術 師 的 行 列 。
入 行 皆 因 興 趣
「 如 今 學 魔 術 比 以 前 容 易 多 了 。 」 香 港 魔 術 家 協 會 創 始 人 之 一 的 余 樹 人 說 。 「 魔 術 師 不 像 醫 生 和 律 師 般 要 有 法 定 的 專 業 資 格 才 可 執 業 ， 對 魔 術 有 興 趣 便 可 入 行 。 現 今 社 會 資 訊 發 達 ， 市 面 上 有 不 少 教 魔 術 的 書 籍 和 錄 影 帶 ， 也 有 一 些 魔 術 學 會 開 設 函 授 班 。 」
觀 摩 國 內 外 同 業 表 演 、 出 席 國 際 性 魔 術 交 流 會 ， 也 是 學 習 魔 術 、 向 別 人 借 鑒 的 好 機 會 。 「 有 一 次 ， 我 被 一 位 外 籍 魔 術 師 表 演 的 『 撕 報 紙 還 原 』 魔 術 深 深 吸 引 。 於 是 我 便 和 太 太 多 次 去 看 該 表 演 ， 並 從 不 同 角 度 拍 攝 ， 回 家 後 把 錄 影 帶 以 慢 鏡 反 覆 播 放 ， 苦 思 冥 想 ， 終 於 看 穿 那 個 魔 術 的 底 牌 。 」 余 更 把 這 個 魔 術 改 良 ， 用 於 自 己 的 表 演 之 中 。
除 了 表 演 西 洋 魔 術 ， 余 樹 人 還 擅 長 表 演 「 巧 變 大 水 碗 」 、 「 古 彩 戲 法 」 和 「 仙 人 摘 豆 」 等 傳 統 中 國 民 間 魔 術 和 戲 法 。 「 『 仙 人 摘 豆 』 是 中 國 最 古 老 的 戲 法 之 一 ， 有 千 多 年 歷 史 ， 是 一 個 在 杭 州 宋 城 賣 藝 的 老 師 傅 教 我 的 。 據 文 史 記 載 ， 曹 操 也 看 過 這 戲 法 ！ 」
看 著 他 以 熟 練 的 手 法 把 幾 顆 紅 色 膠 粒 用 兩 個 特 製 的 瓷 杯 蓋 著 ， 兩 手 推 著 交 替 換 位 ， 瓷 杯 一 揭 開 ， 紅 色 膠 粒 蹤 影 杳 然 ， 著 實 令 人 摸 不 著 頭 腦 。 他 引 用 一 位 著 名 魔 術 大 師 的 話 ： 「 好 的 魔 術 不 一 定 需 要 很 多 道 具 或 很 複 雜 ， 『 最 簡 單 的 魔 術 就 是 最 偉 大 的 魔 術 ! 』 」
百 變 應 社 會 需 求
每 逢 假 日 ， 余 樹 人 都 會 忙 得 透 不 過 氣 來 ： 「 我 會 到 商 場 、 屋 h 商 場 、 遊 樂 場 、 夜 總 會 、 宴 會 廳 或 小 孩 的 生 日 會 表 演 。 」
為 令 表 演 更 別 出 新 穎 ， 余 樹 人 時 而 穿 上 燕 尾 禮 服 ， 仿 如 紳 士 般 風 度 翩 翩 ； 時 而 作 印 度 人 扮 相 ， 或 穿 長 衫 馬 褂 ， 束 起 辮 子 ， 扮 成 漫 畫 人 物 老 夫 子 ， 滑 稽 諧 趣 ； 更 會 搖 身 一 變 成 為 小 丑 ， 令 四 周 歡 笑 連 場 。
除 了 正 統 魔 術 ， 現 今 的 魔 術 師 還 要 兼 顧 卡 通 馬 戲 、 小 丑 趣 劇 和 扭 氣 球 等 表 演 ， 有 時 甚 至 兼 作 經 理 人 ， 為 公 司 、 政 府 籌 辦 各 類 綜 合 表 演 ， 從 中 抽 佣 。 余 樹 人 與 太 太 成 立 了 一 個 名 為 「 百 變 魔 術 團 」 的 綜 合 娛 樂 製 作 公 司 。 他 說 ： 「 單 是 表 演 魔 術 的 收 入 有 限 ， 因 此 要 作 多 元 化 的 表 演 ， 以 應 社 會 需 求 ， 並 增 強 競 爭 力 。 」
由 於 魔 術 師 的 收 入 不 穩 定 ， 香 港 的 魔 術 表 演 者 以 兼 職 居 多 。 「 著 名 魔 術 師 的 收 入 算 是 不 錯 ， 但 仍 然 很 不 穩 定 。 春 節 、 復 活 節 、 暑 假 、 中 秋 和 聖 誕 節 是 魔 術 工 作 的 旺 季 。 特 別 在 十 二 月 ， 各 大 商 場 、 公 司 都 會 舉 辦 不 同 類 型 的 綜 合 表 演 ， 一 個 月 內 便 接 獲 十 多 個 政 府 的 演 出 ， 營 業 額 有 時 可 以 高 達 三 十 多 萬 港 元 。 即 使 在 淡 季 ， 每 月 有 五 、 六 萬 元 營 業 額 。 」
魔 術 師 的 苦 與 樂
魔 術 師 在 舞 台 上 對 人 嘻 皮 笑 臉 ， 說 話 灰 諧 惹 笑 ， 但 他 們 也 有 苦 的 一 面 。 「 有 時 一 日 趕 十 五 場 表 演 ， 由 早 上 八 時 忙 到 晚 上 十 時 多 ， 連 吃 飯 的 時 間 也 沒 有 。 夏 天 表 演 時 身 穿 絨 衣 ， 熱 得 汗 流 浹 背 ， 連 要 貼 膠 紙 的 地 方 也 貼 不 上 。 」 表 演 時 要 揹 一 個 重 五 十 斤 的 大 木 箱 ， 更 令 余 患 上 網 球 肘 。
星 期 六 、 日 和 公 眾 假 期 都 要 和 太 太 外 出 表 演 的 余 樹 人 說 ： 「 我 的 女 兒 才 七 、 八 歲 ， 因 為 工 作 關 係 ， 陪 伴 她 的 時 間 難 免 少 了 。 她 曾 對 我 說 ： 『 我 覺 得 最 悶 的 日 子 就 是 星 期 天 ！ 』 」 說 時 ， 臉 上 不 禁 露 出 一 絲 遺 憾 。
但 一 提 起 樂 事 ， 他 的 眉 宇 之 間 又 再 顯 出 快 意 ： 「 有 一 次 我 參 加 了 一 個 由 前 市 政 局 舉 辦 的 綜 藝 表 演 ， 從 收 回 的 問 卷 中 知 道 有 八 成 觀 眾 最 喜 歡 我 表 演 的 『 老 夫 子 玩 把 戲 』 ， 那 時 真 是 樂 透 了 ！ 」 只 要 見 到 觀 眾 看 得 起 勁 、 看 得 快 活 ， 魔 術 師 便 心 滿 意 足 。
不 良 分 子 藉 以 騙 財
魔 術 師 的 可 觀 收 入 ， 吸 引 了 不 少 人 當 兼 職 。 「 不 少 人 自 恃 懂 得 些 小 把 戲 、 小 魔 術 ， 便 想 與 專 業 魔 術 師 分 一 杯 羹 。 別 人 一 場 生 日 會 收 二 、 三 千 元 ， 他 們 則 收 八 百 至 一 千 元 。 這 不 但 『 做 爛 市 』 ， 而 且 拉 低 香 港 魔 術 師 的 整 體 水 平 ， 技 術 未 到 家 的 還 會 令 觀 眾 對 魔 術 師 留 下 壞 印 象 。 」
「 魔 術 表 演 者 的 質 素 良 莠 不 齊 ， 一 些 害 群 之 馬 更 會 藉 魔 術 進 行 欺 詐 活 動 ， 透 過 賭 局 騙 財 或 將 魔 術 與 鬼 神 迷 信 拉 上 關 係 。 」 余 樹 人 歎 道 。 「 學 魔 術 前 先 要 學 做 人 ， 魔 術 師 應 行 為 和 態 度 端 正 。 表 演 魔 術 應 本 著 發 揚 文 化 藝 術 的 心 態 ， 不 可 只 顧 眼 前 利 益 。 」
<魔 術 發 展 前 景 樂 觀
魔 術 於 五 十 年 代 在 香 港 的 舞 台 出 現 ， 當 時 香 港 的 魔 術 師 已 遠 赴 東 南 亞 演 出 。 惜 在 七 十 年 代 ， 香 港 的 電 視 業 興 起 ， 市 民 多 留 在 家 中 看 電 視 ， 魔 術 界 的 發 展 遂 緩 慢 下 來 。 直 至 八 十 年 代 ， 香 港 政 府 大 力 發 展 文 娛 康 樂 活 動 ， 在 全 港 的 屋 h 球 場 舉 辦 不 少 綜 合 表 演 ， 魔 術 表 演 便 再 次 抬 頭 。
余 樹 人 認 為 香 港 魔 術 的 發 展 樂 觀 ： 「 香 港 這 片 彈 丸 之 地 能 發 展 出 專 業 的 魔 術 學 會 是 很 難 得 的 。 雖 然 香 港 因 場 地 所 限 ， 魔 術 師 多 在 細 小 的 場 地 表 演 小 把 戲 ， 對 魔 術 道 具 的 投 資 不 會 太 大 ， 但 政 府 給 予 魔 術 師 的 表 演 機 會 也 不 少 。 香 港 的 魔 術 事 業 會 愈 來 愈 興 盛 ， 它 的 吸 引 力 不 亞 於 歌 星 表 演 ! 」
熱 愛 魔 術 的 余 樹 人 對 魔 術 的 前 景 充 滿 信 心 ， 並 會 以 魔 術 師 為 終 身 職 業 。 或 許 這 只 因 魔 術 多 姿 多 采 ， 正 如 他 所 說 ： 「 你 說 假 時 它 似 真 ， 你 說 真 時 它 是 假 ， 假 假 真 真 ， 真 真 假 假 ， 這 就 是 魔 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