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手記|香港山徑除了預約之外 別有出路?

大學線 183 採訪手記|香港山徑除了預約之外 別有出路?
(設計圖片)

記者|蔡卓林

在決定以「山徑預約制」為題時,我對香港山徑一無所知。上網搜尋資料,看到世界各地如日本富士山、台灣玉山等紛紛引入預約制,天真地想:這不就解決了嗎?限額、抽籤、登記,人太多就管制入場,簡單直接。深圳不也在實行嗎?其他地方做得到,香港為甚麼不可以?

帶着這個「答案」,我踏上採訪之路。

前往深圳天文台,我幻想中的場景是:遊客有序掃碼入場,人流受控,環境清幽。到達現場,我確實看見了預約制的成效——需要預約的上半段棧道,人流明顯減少,天文台職員可以正常工作。預約制,真的做到了控流。

但我也看見另一幕:接駁車一輛接一輛駛入,遊客一群接一群下車,湧向不用預約的公共棧道。沿路的圍欄破爛不堪,斜坡上卻有明顯的踐踏痕跡。有人繞過閘口,從另一處爬上需預約的棧道。我看着那些腳印,想着他們的心態:明知不該,還是要試。原來,制度只能管住願意守法的人。

回到香港,我開始用不同的角度看這個問題。

山客提到他們行山講求「即興」,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對很多人來說,行山的快樂在於「說走就走」。如果有一天要像去主題樂園那樣預約排隊、準時入場,那份快樂還會剩下多少?

我開始明白,我最初那個「簡單直接」的答案,是多麼天真。香港的山徑四通八達,不是一個有閘口的公園。制度可以設計,但人性無法設計。人總會找到方法,去他們想去的地方。

交稿前一天,我看到《獨立媒體》的報道:農曆新年期間,鹹田灣沙灘紮滿逾百個營帳,公廁洗手盆被食物殘渣堵塞,清潔工要連續十天加班。我不禁感嘆問題只會愈來愈嚴重。

讀到文章最後一段:「漁護署計劃參考今次經驗,就轄下熱門景點進行長遠管理策略研究,包括應否引入預約制及收費等,料下半年諮詢立法會。」

預約制,這個我曾經以為是「答案」的制度,在現實中也許不是十全十美。可是,當山徑不勝負荷、當意外接連發生、當清潔工要連續十天加班時——如果連這個「不理想」的做法也不推行,我們還有甚麼選擇?

我沒有答案。這趟採訪教會我的正是:有些問題,根本沒有簡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