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楊凱利
起初定下「髮禁」這個題目時,忽爾憶起中學時的自己。因天生鬈髮,多次被老師質疑違反學校儀容規定,被要求遞交家長信以證明並非自行燙髮。我曾因此感到困惑,為何我需要為身體的一部分辯解,最終卻選擇沉默。直到這次採訪,我再次深刻地感受到學生面對校規時的無力感,也看到了學生爭取自主權的微光。
這次採訪的過程遠非順遂,定題後的兩週,我們依然未找到受訪者。在網上搜尋「髮禁」兩字,只見到入稟法院的兩位同學相關報道,其他學生的聲音卻杳無蹤影。正當焦頭爛額之際,我在Threads上偶然發現一則由中學生就「髮禁」發起的意見調查,評論區內有人分享成功挑戰「髮禁」的經歷,以及勉勵的說話等。透過這則帖文,我們聯繫上吳同學,談到在學校的狀況時,吳同學坦言因為怕被老師記名,所以常常不敢抬頭走路。那種壓抑與恐懼令人心酸,俗話說:「規矩是死的,人是生的」,訪問中我不停在心底反問:是什麼逼得一個學生無法抬頭做人呢?
然而,作為記者,我深知報道需公正持平。訪問學校老師後,我才理解到學校和老師的難處,他們須顧及校譽和同區家長的期望,因此只能遵從上級的指引行事。教育局亦表示各校有各自的處理方法,需靈活應對不同情況。那麼,這些深受「髮禁」困擾的學生,真的沒有出口了嗎?
直到訪問到成功挑戰「髮禁」的大學生Matthew,我才看到到一絲微光。猶記得首次打開Matthew寫給中學母校的萬字文時,我感到十分震驚,難以想像一位中五學生,能寫出堪比大學論文的英文長文。與他第一次見面時,他留著自中五開始留的長髮。當被問及會否覺得自己在中學是異類時,他堅決否定。那一刻,我既慶幸找到一個這麼獨特的例子,也明白只要勇於說出來,也許能找到解決方法。談及如何鼓勵其他學生時,Matthew說希望透過這次訪問,能影響更多人站出來表達心聲。正是那一刻,讓我首次深刻地感受到記者筆下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