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 事 港 非


第二十三期《大學線》
防止警員捏造証据措施不足?
記者□鄧駿暉
編輯□周碧琳

警 察 插 贓 嫁 禍 的 新 聞 時 有 所 聞 , 九 七 年 投 訴 警 察 課 便 收 到 三 百 六 十 二 宗 有 關 的 投 訴 , 今 年 更 不 時 傳 出 警 員 捏 造 証 据 的 案 件 , 令 人 關 注 現 行 的 投 訴 制 度 是 否 有 阻 嚇 性 。

還 未 夠 十 六 歲 的 阿 斌 說 , 他 想 不 到 自 己 會 被 警 察 控 告 涉 嫌 持 械 傷 人 及 襲 警 。


少 年 無 端 被 控 告

据 阿 斌 說 , 去 年 暑 假 的 某 一 天 , 他 和 一 位 朋 友 替 已 回 鄉 的 母 親 看 守 報 紙 檔 。 突 然 有 一 名 自 稱 是 警 察 男 子 , 叫 了 他 出 去 。 當 阿 斌 要 求 他 出 示 証 件 時 , 另 一 名 男 子 從 後 緊 勒 阿 斌 的 頸 脖 , 強 拉 他 离 開 商 場 。 最 後 阿 斌 被 拖 上 一 輛 私 家 車 。
私 家 車 駛 往 鄰 近 的 警 署 , 他 說 他 在 車 上 被 人 拳 打 腳 踢 。 到 達 警 署 後 , 再 被 人 帶 到 一 個 房 間 繼 續 毆 打 , t 有 警 員 向 他 表 示 , 怀 疑 他 与 一 宗 傷 人 案 有 關 。 當 時 , 有 一 名 校 工 來 到 警 署 ( 該 校 工 是 報 紙 檔 的 熟 客 , 知 道 阿 斌 出 事 赶 來 的 ) , 警 員 硬 說 他 是 阿 斌 的 叔 叔 , 更 將 二 人 送 到 另 一 間 警 署 。
在 警 署 內 , 警 員 替 阿 斌 錄 了 一 份 口 供 。 但 由 於 阿 斌 未 夠 十 六 歲 後 , 警 方 不 准 他 保 釋 。 連 剛 剛 回 港 , 因 得 知 儿 子 出 事 而 赶 來 的 阿 斌 母 親 和 她 帶 來 的 律 師 , 也 一 概 不 e 与 阿 斌 見 面 。
阿 斌 隨 即 被 送 到 男 童 院 過 了 一 晚 。 翌 日 才 獲 得 保 釋 。 但 保 釋 前 , 警 方 曾 向 他 的 父 親 表 示 , 他 涉 嫌 持 械 傷 人 及 襲 警 ; 提 議 不 如 讓 他 守 行 為 了 事 , 但 被 阿 斌 父 親 拒 絕 。 最 後 , 阿 斌 只 被 控 襲 警 。
保 釋 後 , 阿 斌 隨 即 到 醫 院 驗 傷 及 向 投 訴 警 察 課 投 訴 。 自 此 , 阿 斌 須 經 常 出 入 警 署 續 保 , 直 至 今 年 一 月 , 案 件 審 結 , 阿 斌 獲 無 罪 釋 放 。
至 於 對 警 方 的 投 訴 , 警 方 表 示 要 在 案 件 審 結 後 才 展 開 調 查 , 而 在 二 月 , 阿 斌 接 到 警 方 的 信 件 。 通 知 他 稍 後 須 到 警 署 錄 口 供 。


警 察 「 屈 」 人 時 有 所 聞

其 實 阿 斌 的 個 案 非 個 別 事 件 , 每 年 警 方 的 投 訴 警 察 課 都 會 收 到 好 几 百 宗 關 於 警 員 捏 造 証 据 、 誣 告 市 民 的 投 訴 , 而 今 年 年 初 , 也 接 二 連 三 傳 出 了 警 員 涉 嫌 插 贓 嫁 禍 的 事 件 。
每 當 接 到 投 訴 , 投 訴 課 一 隊 由 二 十 四 名 警 務 人 員 和 一 名 總 督 察 組 成 的 調 查 隊 便 會 展 開 調 查 。 而 調 查 工 作 絕 不 會 交 給 被 投 訴 警 員 所 隸 屬 的 警 區 負 責 。
調 查 工 作 完 成 之 後 , 報 告 會 提 交 投 訴 警 方 獨 立 監 察 委 員 會 ( 簡 稱 警 監 會 ) 通 過 。 警 監 會 是 一 個 獨 立 及 由 非 警 務 人 員 組 成 的 組 織 , 專 責 監 察 及 覆 檢 有 關 警 務 人 員 的 投 訴 的 調 查 工 作 。
警 監 會 在 審 閱 報 告 時 , 有 權 要 求 投 訴 警 察 課 澄 清 疑 點 , 甚 至 重 新 調 查 。 警 監 會 委 員 也 有 權 親 身 觀 察 投 訴 警 察 課 的 調 查 工 作 。
捏 造 証 据 一 經 証 實 , 警 員 便 要 接 受 內 部 的 紀 律 處 分 , 甚 至 遭 受 刑 事 起 訴 。 九 六 年 便 有 三 名 警 員 被 裁 定 「 作 出 導 致 及 意 圖 妨 礙 司 法 公 正 的 行 為 」 罪 名 成 立 。 而 今 年 四 月 , 有 四 名 警 察 特 別 職 務 隊 隊 員 因 嚴 刑 脅 迫 癮 君 子 藏 毒 , 被 判 入 獄 四 個 月 至 半 年 。
但 為 何 仍 有 警 員 捏 造 証 据 呢 ? 臨 時 立 法 會 議 員 馬 逢 國 相 信 是 基 於 三 個 原 因 : 警 員 博 取 表 現 、 私 人 恩 怨 和 濫 用 警 權 。
馬 逢 國 表 示 : 「 現 今 整 個 搜 証 過 程 , 全 是 由 警 方 負 責 。 透 明 度 t 不 足 夠 , 警 員 很 容 易 就 有 机 會 捏 造 証 据 。 」


加 強 打 擊 捏 造 証 据

而 警 方 在 今 年 二 月 十 九 日 的 臨 時 立 法 會 保 安 事 務 委 員 會 上 , 曾 就 年 初 接 連 關 於 警 員 捏 造 証 据 的 案 件 作 出 解 釋 。 警 方 表 示 會 提 高 警 務 人 員 的 素 質 及 學 歷 、 改 善 處 理 証 据 的 程 序 及 鞏 固 現 行 的 投 訴 机 制 。
警 察 公 共 關 係 科 的 發 言 人 李 崇 明 解 釋 : 「 教 育 除 教 授 學 術 知 識 外 , 對 人 的 性 格 及 修 養 也 會 有 一 定 程 度 的 薰 陶 , 因 此 , 提 高 警 員 的 學 歷 , 相 信 會 有 助 防 止 捏 造 証 据 的 情 況 出 現 。 」
為 了 令 錄 取 口 供 的 過 程 更 透 明 , 警 方 於 九 三 年 開 始 陸 續 在 警 署 內 裝 設 錄 影 會 客 室 , 錄 下 整 個 錄 取 口 供 的 過 程 。 但 經 過 五 年 的 時 間 , 全 港 仍 只 有 十 一 間 錄 影 室 。
被 問 及 進 度 是 否 太 慢 時 , 李 崇 明 表 示 不 贊 同 , 他 解 釋 裝 設 此 類 錄 影 設 施 關 乎 到 社 會 資 源 的 應 用 , t 非 隨 便 安 置 , 還 要 訓 練 人 員 控 制 操 作 。 而 警 方 計 畫 今 年 會 將 錄 影 會 客 室 的 數 目 增 至 六 十 間 。
然 而 錄 影 會 客 室 能 否 有 效 防 止 捏 造 証 据 , 馬 逢 國 非 常 怀 疑 : 「 警 察 若 要 捏 造 証 据 或 『 屈 人 』 , 早 在 錄 取 口 供 前 做 了 , 毋 須 等 到 在 錄 影 室 中 才 『 砌 生 豬 肉 』 。 」


投 訴 不 會 即 時 調 查

另 外 , 根 据 現 今 對 警 員 捏 造 証 据 的 投 訴 机 制 , 是 要 在 所 有 司 法 程 序 過 後 , 才 會 展 開 調 查 。 如 阿 斌 的 個 案 , 便 是 在 他 獲 判 無 罪 後 , 有 關 方 面 才 開 始 調 查 他 的 投 訴 。
馬 逢 國 認 為 應 改 為 在 接 到 投 訴 後 立 即 展 開 調 查 , 不 應 拖 延 。
但 警 方 曾 在 臨 立 會 的 保 安 事 務 委 員 會 上 解 釋 說 , 在 法 庭 未 判 決 前 不 調 查 疑 犯 的 捏 造 証 供 投 訴 , 是 為 免 妨 礙 法 庭 的 司 法 程 序 。
但 是 , 警 察 公 共 關 O 事 務 科 与 警 察 投 訴 課 在 回 覆 有 關 投 訴 的 處 理 程 序 方 面 卻 有 出 入 。
警 察 公 共 關 O 事 務 科 的 李 崇 明 指 出 , 若 市 民 認 為 警 員 捏 造 証 据 或 誣 告 他 , 可 立 即 投 訴 。 投 訴 課 會 立 即 展 開 調 查 他 的 投 訴 , 而 有 關 案 件 的 刑 事 調 查 仍 會 繼 續 進 行 。 當 投 訴 課 發 現 該 投 訴 是 可 信 時 , 便 會 諮 詢 律 政 司 的 意 見 , 決 定 是 否 再 進 行 調 查 或 起 訴 。
另 外 , 投 訴 警 察 課 表 示 , 他 們 t 不 是 一 定 要 在 所 有 司 法 程 序 完 結 後 , 才 調 查 投 訴 人 的 投 訴 。 只 是 在 調 查 過 程 中 , 有 可 能 會 披 露 案 情 , 影 響 到 審 訊 。 為 了 保 護 投 訴 人 , 投 訴 課 會 向 投 訴 人 建 議 暫 時 擱 置 調 查 ; 投 訴 人 其 實 有 權 要 求 立 即 展 開 調 查 的 , 投 訴 課 也 會 就 此 徵 詢 律 政 司 的 意 見 。
儘 管 警 方 已 有 不 少 措 施 去 防 止 警 員 捏 造 証 据 , 但 每 年 有 關 的 投 訴 仍 有 几 百 宗 。 可 見 杜 絕 警 員 這 些 非 法 行 徑 的 机 制 仍 需 改 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