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線報道 : 電視新聞報道員,新不如舊?

在眾多的電視新聞報道員中﹐最受觀眾歡迎的是誰﹖《大學線》於今年九月
份做了一個調查﹐看看市民最喜歡那一位新聞報道員。
結果顯示﹐雖然新 一代電視新聞報道員人材輩出﹐但似乎大部分觀眾仍然
依戀著八十年代的面孔。高踞榜首的三位人士﹐都是在八十年代晚晚陪著我
們的新聞報道員。




觀眾依戀舊人

經過四天抽樣電話訪問後,《大學線》成功訪問了五百二十名十五歲
或以上人士﹐選出最受歡迎電視新聞報道員﹔而名前茅的十位﹐全部
來自無線電視新聞部。雖然他們現在有些已轉行﹐或是效力友台﹐但
這十一名(排第十的有兩人票數相同)猛將﹐皆是在無線成名。這十一
名英雌豪傑有﹙排名有分先後﹐請參考圖一﹚葉雅媛、袁志偉、蘇凌
峰、陸嘉敏、何富豪、毛孟靜、魏綺珊、伍晃榮、梁家榮、李汶靜和
林美香。調查結果顯示﹐觀眾仍然依戀著八十年代的電視新聞報道員。
首十一位人選中﹐除何富豪及魏綺珊外﹐其餘均成名於八十年代無線
的黃金時期﹐大部分有十年以上的新聞工作經驗。



重視質素 包裝次要

從電話訪問中可以發現﹐時下的觀眾看新聞﹐並不是只看新聞的包裝﹐
報道員青春、英俊、可愛﹐並不是最重要。相反﹐觀眾十分重視報道
員本身的素質。在回答問卷時﹐觀眾多以報道員讀稿時的準確性、咬
字的清晰度、聲線、臨場表現以及新聞觸角﹐作為他們考慮的主要因
素。新一代的報道員雖然在這幾方面都有相當水準﹐但比較起讀新聞
已有十多年經驗的前輩﹐仍然有些距離。

另外﹐觀眾亦要求新聞報道員具備權威性和可信性﹐新聞報道員單靠
青春和樣貌是不足夠的。無線新聞及公共事務助理總監梁家榮也指出﹐
報道員不需要靚女、靚仔﹐只要樣貌端正、順眼便可。既然前輩在年
齡方面沒有失分﹐而日積月累的經驗又能增加他們的可信性和權威性﹐
在講求事實為上的新聞報道﹐前輩的形象也拉了不少觀眾的票。
新聞部流動性大﹐也可能令觀眾有「今非昔比」之感﹐因為持久性對
觀眾來說是很重要的。葉雅媛七九年入行﹐至八七年離職﹐其間一直
效力無線新聞部﹔袁志偉更當了報道員十八年。蘇凌峰也在無線做了
十二年﹐日久生情﹐觀眾自然對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

相比之下﹐新一代報道員的流動性頗高﹐有些報道員幾年間已效力過
不同的電視台﹐如魏綺珊九零年加入無線﹐九二年底轉投有線﹐於本
年五月又回巢。另一方面﹐不少報道員更離開電視新聞行業﹐投身其
他行業如公關等﹐他們包括蕭錦行、何富豪﹐前者是輕鐵公關﹐後者
亦於年前轉到房屋署任職公關。假若何富豪願意花十年、八年當報道
員﹐不難成為另一個袁志偉。

有線電視新聞總監趙應春則認為﹐流動性並不是舊人勝新人的主因。
他指出若流動性是原因﹐蘇凌峰就不會入三甲﹐因為蘇凌峰已離開香
港新聞行業很多年。他認為﹐葉雅媛、蘇凌峰及袁志偉能夠脫穎而出﹐
因為他們均擁有個人風格﹐加上他們有明星風範﹐故能在觀眾心目中
留下印象。

除了觀眾主觀因素外﹐老牌報道員勝出更有天時地利之助。三甲的葉
雅媛、 袁志偉、 蘇凌峰均是八十年代無線新聞報道的台柱﹐風采一
時無兩。當時無線和亞視強弱懸殊﹐無線新聞報告雄霸收視﹐ 觀眾看
慣了﹐自然熟悉他們。





外國新聞 明星制度

相反﹐現在電視台節目收視普遍下降﹐而兩台新聞收視情況拉近﹐加
上新聞報道員人材眾多﹐觀眾不易認清﹐因此報道員很難像以前電視
新聞明星一樣﹐在觀眾的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
與外國的電視新聞事業比較﹐香港一向不採用新聞明星的政策﹐本地
新一代的報道員更難為觀眾熟悉。以美國為例﹐明星制度大行其度﹐
三大電視網絡都各自擁有新聞明星﹐如ABC的Peter Jennings﹐CBS的
Dan Rather以及NBC的Tom Brokaw﹐他們都是由記者晉身而成為新聞報
道員﹐擁有多年工作經驗。

一位成功的新聞報道員﹐對美國電視台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因為他就
像該台的象徵﹐而且地位超然﹐平時只負責報道新聞﹐遇到重要事情
時﹐例如訪問總統﹐才出外採訪。一星期中﹐周一至五的三十分鐘黃
金時間新聞報道便由這些新聞明星獨力支持﹐不像香港那樣需要兩至
三位報道員。

除了報道工作外﹐他們亦會負責策劃當天報道的編排及節目流程﹐有
時也會主持個人新聞節目﹐如 CBS 以前的「宗毓華視線」、ABC 的
American's Agenda 等。薪酬方面﹐美國的電視新聞明星與香港的相
去甚遠﹐美國報道員的年薪約五百萬美元。宗毓華離開CBS時﹐估計
年薪約六百萬美元﹐而香港最頂尖的新聞報道員﹐月薪最多也不過是
十多萬港元。


本地新聞 重視質素

正當外國的電視新聞明星制大行其道﹐香港三間電視台新聞部的發言
人則異口同聲地表示﹐他們不會用新聞明星或考慮使用這個策略﹐去
穩定或增加其新聞節目的收視。
無線新聞及公共事務助理總監梁家榮強烈表示﹐無線電視不會製造新
聞明星。他說﹐電視新聞報道員既然是新聞部與觀眾接觸的第一媒介﹐
故此對他們的儀容或聲線要求高實在是無可厚非﹐但這卻並不是最重
要的因素﹐因為梁家榮認為新聞的內容和質素才是最重要﹐所以實在
沒有必要吹捧某一個新聞明星﹐作為該台的象徵。

亞洲電視助理新聞總監邱喜耀亦表示﹐新聞製作的過程是整個新聞部
努力的成果﹐而不是一個人或一撮人的功勞﹐因此他不會刻意令較受
歡迎的報道員增加曝光率﹐但他卻不反對旗下的新聞報道員有個人風
格。

有線電視新聞總監趙應春亦同意其他兩台的立埸﹐他並不相信一兩個
美麗的面孔可以令一個台變得「巴閉」﹐而香港亦沒有一家電視台刻
意去標榜某一個面孔作為該台的明星﹐只是日子久了大家對某些名字
的印象加深了而已。

他指出﹐並沒有實際數據顯示擁有某些新聞報道員便能令收視提高;
反之﹐沒有出色的採訪主任或編輯﹐才會影響到一個電視台新聞節目
的生死。有經驗的報道員只能提高報道的素質﹐因此趙應春只會著意
培育新一代的新聞記者和編輯。然而﹐他並不反對報道員擁有個人風
格﹐因為如這樣能得到觀眾歡迎﹐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此外﹐三台都很著重新人的培訓﹐那麼﹐電視台的伯樂怎樣尋得一隻
千里馬呢﹖

選擇新人 大同小異

無線及亞視新聞部挑選新聞報道員的準則可說是大同小異。兩台均指
出他們的新聞報道員必須為新聞從業員﹐記者或編輯均可。其次是要
有相當學歷﹐初入行的必須具備大專學歷。

有關的工作經驗也是考慮的重要因素。至於外表、聲線和咬字﹐當然
要令觀眾接受。他們會從暑期實習的新聞系學生中﹐找尋合適的人選﹐
然後聘請他們為全職記者。

有線電視挑選新人的條件比較寬鬆。只要應徵者對新聞事業有興趣﹐
能投入新聞工作﹐大專畢業﹐不論是否主修新聞或傳理﹐他們都會考
慮。



最受歡迎新聞報道員調查方法

這次調查是利用電話簿﹐按香港島、九龍及新界的人口比例﹐以系統
隨機 (Systematic random)方法抽取樣本。調查員以首先接電話者作
為調查對象。

在本年九月十八至二十一日期間﹐本刊一共成功訪問了五百二十位十
五歲或以上人士﹐成功比率為百分之三十九點七。

調查內容主要問及受訪者﹕(一)能記起無線、亞視及有線三個電視台
中﹐那幾位現職電視新聞報道員的名字﹔(二)在以往及現職的報道員
中﹐最喜歡的是那三位﹔(三)他們喜歡這幾位報道員的原因。調查員
訪問時﹐不會給受訪者任何提示﹐受訪者只憑記憶回答問題。因此﹐
也有被訪者記不起任何新聞報道員的情況。

此外﹐受訪者基本資料與全港人口的分布情況接近﹐顯示本調查有頗
高的代表性。受訪者部分資料如下﹕

﹙一﹚性別﹕
             男  53.5﹪       女  46.5﹪


﹙二﹚年齡﹕
             15 ﹣ 24 歲      26.2﹪
25 ﹣ 34 歲 29.4﹪
35 ﹣ 44 歲 24.2﹪
45 ﹣ 54 歲 11.9﹪
55 ﹣ 64 歲 5.2﹪
65 歲或以上 3.1﹪

﹙三﹚教育程度
            未受過正式教育         2.7﹪
小學程度        10.2﹪
初中程度﹙中一至中三﹚ 20.8﹪
高中程度﹙中四至中七﹚ 41.9﹪
大專程度        24.2﹪

報道員眼中的報道員

你知不知道亞視有位男報道員自覺很英俊﹖還有個報道員讀稿時好像
黃師傅講說話﹖

無線有位新紮女報道員﹐樣子有點像小朋友扮大人﹐你知道是誰嗎﹖

你又覺不覺得有線電視以前有位女報道員讀新聞時﹐左右肩膊有點不
平衡﹖

如果你對以上問題的答案瞭如指掌的話﹐看來你也具有相當高水準的
專業眼光。因為這些都是現職報道員對同業的評語。

在訪問觀眾的同時﹐我們也訪問了二十位現職的新聞報道員﹐包括無
線有八位、亞視五位以及有線七位﹐以了解行內最受歡迎和不大受歡
迎的新聞報道員。

普遍來說﹐咬字發音的準確度﹐是他們最執著的﹐其次便是聲線和樣
貌。他們喜歡與否﹐往往根據這三個因素考慮。

就我們成功接觸到的二十名現職新聞報道員中﹐以樣貌及咬字清晰見
稱的無線電視新聞報道員魏綺珊﹐得到七位同業的認同﹐被評為新聞
報道員眼中最喜歡的新聞報道員。

至於第二位﹐就由富權威性﹐而且成熟穩重的袁志偉及蘇凌峰奪得。
反而在觀眾投票中﹐高踞榜首的葉雅媛﹐只居較後位置。

有喜歡﹐當然也有不喜歡。有人指某位女報道員經常讀錯字和太造作
﹐直指她不是報道員的材料。另外有人認為﹐有位男報道員缺乏新聞
感﹐不甚了解自己報道的內容。


「無人可以 entertain 你!」記者不可訪問記者

「記者訪問記者﹐成何體統﹖﹗」無線助理新聞總監梁家榮以此作為
拒絕該台記者接受外界訪問的理由。

梁家榮強調﹐記者的責任就是客觀地報道新聞﹐即使觀眾有興趣知道
新聞報道員的個人資料﹐並不表示他們有責任去娛樂觀眾。「我們都
希望觀眾看的是我們做出來的新聞﹐而不是背後的事情。我們只是報
道新聞﹐不會entertain其他人。」故此﹐無線新聞部有不成文的規定﹐
不准該台記者接受外界的訪問。

事實上﹐記者不可接受外界訪問這個政策﹐亦得到該台新聞部其他同
事的認同。該台新聞部某監製私下表示﹐做新聞應將人為的因素減至
最低﹐並認同「新聞無明星﹐新聞部無明星」的原則。至於限制記者
接受外界訪問﹐該台某記者私下接受訪問時亦表示﹐此限制是可以接
受的﹐但無必要訂得太嚴格﹐以前只是怕某些報道員過分吹捧自我。
該記者亦不希望觀眾以對待藝員的態度來看新聞從業員﹐相反觀眾應
注重新聞本身的質素。


有線新人接受挑戰

擁有全日廿四小時新聞台的有線電視﹐會為全職報道員提供約一個月
的訓練﹐包括學習中文電腦。

當然﹐讀新聞是報道員不可缺少的訓練。有線電視新聞報道員張宏艷
說﹕「電視台主要訓練你怎樣看活動字幕﹐它是一個最新的電腦貓紙
系統。」

張宏艷解釋﹐看字幕要有技巧﹐有不少人在讀新聞時有小動作﹐訓練
期間﹐有人錄影﹐她笑說﹕「有些人會吊高隻眼來睇﹐有些會一邊高
一邊低。當你出鏡時﹐觀眾的注目點在上半身﹐任何一個細微的眼神、
動作﹐他們都會看到。」

張宏艷補充﹕「例如有人讀錯東西時會咬嘴唇﹔有人緊張時﹐會連續
眨眼三次﹐其實平時和他說話時不會發覺﹐但錄下來看就容易察覺。」
「很多香港人說話時有懶音﹐例如一百分﹐會讀成一『八』分﹐所以
也有廣東話訓練。還有﹐要學化﹐因為你不可以很醜樣出鏡。」由
於直播室燈光的問題﹐出鏡要靚,化是必須的。

「假如你十五分鐘後要出鏡﹐便要在八分鐘內化吹髮﹐然後換衫、
挾咪。」

接受了全天候訓練的張宏艷﹐究竟這些訓練能否幫到她﹖「教左你係
知﹐唔等於唔驚。」縱使現在已當了兩年報道員﹐但是張宏艷仍覺得
每次讀新聞時也有地方需要改善。不過她自信自己是不斷有進步的。


告別螢光幕 ......

一張張似曾相識的面孔﹐一個個印象深刻的名字﹐
似乎已闊別了螢光幕多時﹐究竟那些久未露面的
電視新聞報道員現在何去何從呢﹖

曾任職於兩家電視台的許方輝指出﹐新聞工作者
除了轉投別的電視台外﹐有的去了報館當記者﹐
有的成為政府公務員﹐有的則當了公關﹐如蕭錦
行和何富豪。事實上﹐他自己現在也是醫管局的公關經理﹗

由於曾當過記者和新聞報道員﹐在公關的工作上有不少方便。「有些打
電話來查詢的記者是相識的﹐關係會好些。」

另外﹐他亦能體諒到記者咄咄逼人的苦衷。「好多時記者要將資料拿到
手﹐早上一個電話﹐兩個鐘頭後又一個電話。」他知道這是記者的工作。

「雖然公關與記者或新聞報道員的工作性質並不相同﹐但兩者都是對人
的工作。」 除了所接受的訓練和得到的經驗之外﹐相信當新聞報道員
最大的得益是享有知名度。被問及新聞報道員轉換工作可從事甚麼行業﹐
許方輝笑著說﹕「他可以去做戲﹐去唱歌﹔如果有天分﹐是絕對可以的。」


後記

這次專題能夠完成﹐並非容易﹐最大困難是說服報道員接受訪問。

由於電視台不想他們的新聞從業員被視作藝員般對待﹐故不允他們接受訪 問。

雖然如此﹐但仍有很多這一行的從業員明白我們的處境﹐提供了不少寶貴
意見及資料給我們。另外能夠完成五百多份問卷﹐有賴新聞與傳播系兄弟
姐妹的努力。



 大學線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