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害嚴重 星星不見了﹗

記者□張優優 許諾茵 編輯□李文琪

  火星大衝、神州五號的升空使香港人開始留意頭頂這片遼闊的夜空。然而,燈火璀璨的大都會香港,早已經變成了光害的重災區。在市區平凡的夜空中,能夠用肉眼看到的星星已寥寥無幾。有見及此,香港天文學會、坐井會、觀天會聯手發起「星空保育」運動,保護這份正在流失的自然財富。

 

  「現在和以前沒法比﹗」


  七十年代已經開始熱中天文觀測的坐井會會長黃衍蕃慨歎說﹕「以前抬頭便可望見的星空,現在要走到很遠的郊外才能看到。」

   「在七十年代,西貢市中心的天台肉眼也可見到銀河。現在由於市中心球場的射燈影響,已經不可能再看到銀河,而看星也困難多了。」

   中學時代開始觀星生涯的香港天文學會會長梁淦章也說﹕「小時候家住深水鶠A走到街上已可看到很多星座,而不知不覺中,隨著香港的城市發展,光害愈發嚴重。」

   談到現狀,梁淦章有些感慨﹕「可以看到星星的夜晚愈來愈少了。」


光害之源──街燈

   對於星星的「消失」,香港大學物理系助理教授、也是資深觀星愛好者的周海峰感到很無奈﹕「起初看著被燈光映成黃色的天空很失望,現在已經有些麻木了。」

   周海峰解釋,光害(light pollution)是指人為燈光射到大氣層後反射回地面,使原本黑暗的夜空反射了燈光的顏色。城市燈光是造成光害的主要原因,尤其是街燈的光害尤為嚴重。

   香港天文學會會長梁淦章指出,香港大部分街燈的大量光是射上天空處的,並沒有起到照明、保安作用,既浪費能源又造成光害,還影響駕車人士的視力。解決的方法成本並不高,例如安裝燈罩、使用看不到光源的「暗燈」或安裝齊腰高的矮燈,讓燈光柔和地照在地面。

   周海峰也表示,在街燈裝設燈罩,便可把原來向上的光反射回地面。「這樣便可以用較少瓦特的燈泡,既減省電力,又可減低光污染。對發展商而言,省能源就是省錢,這在一定程度上是一個商機。」

   香港目前對街燈等照明裝置的使用尚無法例管制。去年二月,捷克政府在大氣保護立法中納入了全面防治光害的內容,首開了國家管理光害的先例。


星空保育 刻不容緩

   由於光害蔓延,天文愛好者的觀星場所一退再退,已經到了香港的最邊緣地帶,交通十分不方便,光害嚴重的範圍更愈來愈廣。

   坐井會會長黃衍蕃表示,東坪州是離香港最遠的島嶼,以往是最好的觀星地點﹔現在土地發展了,天空太光,天文愛好者已經不會再到那裡觀星。另外,新界北部如上水、粉嶺及大埔一帶,也受到大陸和新市鎮發展的影響,以致光害蔓延。

   荃灣可觀自然教育中心暨天文館天文主管陳其浩也表示,該中心本來是觀星的好地方,如看到牛郎星等。但是,政府在沒有公開諮詢的情況下,撥地給數個發展商在中心附近的半山建設二十層高的高尚住宅,引至光害嚴重。現在,中心只能夠看到天空中最光的星。

   周海峰更指出,一些較迫切的問題,例如興建港珠澳大橋,一定會影響新界西的星空。

   現在,觀星勝地只剩下蒲苔島和位於大嶼山西南角的狗嶺涌,然而那裡的交通十分不便。黃衍蕃說﹕「下車後還要步行一小時,而且只能看西、南兩個方向的夜空。」

   眼看觀星勝地愈來愈少,黃衍蕃慨歎說﹕「如果再不保護現在較理想的觀星環境,遲早連這些尚佳的地方也會消失。」

   香港天文學會、坐井會及觀天會調查香港光害的情況,發現香港還有未被光害污染的地方值得保護。如﹕西貢東、大嶼山西南等地,便提出「星空保育區」的概念,希望社會、政府、商界認識到星空是自然環境的一部分,星空很寶貴、需要保留。

   鑑於保育星空的急切性,三個學會已於本年十月初與太空館合辦全港首個「路邊天文」活動,以引起市民對觀星的興趣。天文愛好者於文化中心廣場設置天文觀測儀器,向參與的市民講解觀星。

   三個學會更在本年九月與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有過一次非正式的傾談,提出「星空保育區」的概念,並建議發展觀星文化。觀天會會長陳明輝表示﹕「何志平在會上表示支持觀星文化的推廣活動,他委派了香港太空館進行跟進。」香港太空館一級助理館長薛雯回應說,三個天文學會將草擬建議給何志平。


星空保育三步曲

   「星空保育區」計劃分短期、中期和長期。陳明輝解釋說,所謂短期計劃是利用現在已有的、容易調動的資源開辦觀星公園,這個公園不需要特別的設施,只需夜晚較黑暗、舒服安全的場地。「可以考慮在西貢萬宜水庫裝置普通設備,如一些路牌指示,在甚麼方向可以看哪些星座,方便行山人士觀星。」

   在城市規劃方面,可以考慮不發展那些地方。而在該地建設街燈時,須考慮其必要性,務求保留那些環境黑暗的地方作為「星空保育區」。梁淦章認為,在漆黑的天幕下,即使肉眼觀星已經能感受到星空的震撼,餘下主要保育的地區是香港南部一帶,因為南部只有海、沒有陸地、不會有燈光。

   中期方面,是建設天文主題公園,介紹天文及太空科技,透過循序漸進的方式,引起市民對觀星的興趣及關注。

   而長期計劃是將天文公園範圍擴展到「星空保育區」的規模,保留一些未發展的地方,減少用燈。梁淦章補充說﹕「都市人生活節奏緊張,若能以大地為床、星空為被,回歸自然,也可成為一種文化。」


一種文化保育

   周海峰也同意﹕「其實星空保育同時是一種文化的保育。」他解釋,中國古代牛郎織女的傳說是自古人在觀星時想出來的﹕「如果我們的下一代抬頭望天,根本看不到星星的存在,那麼,這些民間故事恐怕都會失傳了。」又例如,冬至是全年日照時間最短的一天,因此,也有說「陰極之至,陽氣始生」。現代人有電燈,便感覺不到冬至的意義。「這些都是我們的文化,要保留下來,提醒自己,否則我們很快就沒有了自己的根。這將是很大的損失。」

  他相信保育區的建立需要政府、發展商、業餘天文團體、大學等多方面的平衡、協調,需要一段時間來落實,屆時受保育的地區也可能受污染。但他以環保作比較﹕「二十年前說環保被認為前衛,十年前是激進,現在你不注意環保是Out﹗要設立『星空保育區』,需要很長的時間和多方面配合。」

 

 

 

 

 

 

 

 

 

 

 

 


燈光璀璨令觀星十分困難。(許諾茵攝)

 


荃灣可觀自然教育中心暨天文館對開的新建

高尚住宅將會令該區的光害惡化。

(圖片由荃灣可觀自然教育中心暨天文館提供)

 

香港天文學會會長梁淦章希望社會懂得保育星空。

(李文琪攝)

 

 

圖片為全港首次「路邊天文」活動。 (李文琪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