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公雞何家猜,何家小雞何家猜,何家公雞何家猜,何家母雞喔喔喔?」看到這幾句歌詞,不禁想起童年時玩「何家小雞」的情景。《何家小雞何家猜》、《點蟲蟲》、《轉》等一系列廣東兒歌,都是不少老、中、青年人的童年回憶。這些童謠幾代相傳,卻大抵沒有多少人知道,現年四十多歲的音樂創作人韋然是它們的幕後功臣。「這些兒歌都很流行,卻沒有人知道它們的作者。」韋然感慨地說。

韋然,真名黎偉賢,說起他的創作歷程,應是二十年前的故事。他當時是香港大學的圖書館管理員,也是社會學系的旁聽生,另外又在麗的電視做兼職,負責寫笑話,及替兒童節目荔園小天地寫兒歌,將英文歌曲填上廣東歌詞。雖然工作繁忙,但閒來也愛唱民歌、彈結他。「當時哪有卡拉OK?要唱歌便要彈結他;要追女孩子,也要彈結他。」韋然笑說。

創作童謠的使命

沒有受過正統的音樂訓練,韋然只學過牧童笛,及在明愛中心學過結他,甚至樂理也是自修的。每個星期他都會到朋友處「夾歌」。但每次唱的都是別人的歌,感覺始終不太好。

他很想創作一些屬於自己的歌,卻找不到創作方向;後來偶然看到一篇有關廣東童謠的文章,指香港當時完全沒有廣東話兒歌,一種強烈的使命感頓時在他的心中產生。「就像突然得了一個啟示,找到了一個路向。」韋然說。

四出採耳找歌詞

為了實踐創作夢,他先到圖書館尋找有關童謠的資料,但書本內容有限,於是他便嘗試問問身邊的老人家,又親身走到小孩子的圈子,看他們玩遊戲,聽他們唸順口溜,把搜集回來的資料作為創作歌曲的素材,像《狐狸先生幾點鐘》、《轉》等兒歌,便是他從小孩子堆中得來資料,重新整理,再配上新詞和新曲而完成的作品。

搜集回來的資料大都不完整,只有三數句,沒有音調,像《小明小明小小明》, 搜集回來時只有「小明小明小小明,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 火車捐山窿!」於是他便譜上新曲和加上新詞,整首童謠便多了開頭部分「小明坐火車,火車到那一方?去北京探祖父,去西京探外婆。小明坐火車,火車到那一方? 去東山探小弟,去南京探三伯。」

從小孩子那媕繸o了不少順口溜歌詞,但最後為他提供最豐富資料的,竟是不喜歡他玩音樂的媽媽。「那時媽媽還很年輕,總認為她不懂這些東西。有次她見我在傻傻地整理資料,問起我在做甚麼時,才知媽媽也懂兒歌。她的記性很好,一些很微細的歌詞,都給我唸出來!」

花了兩、三個月做資料搜集,竟然在兩、三個星期內,一口氣創作出二百多首兒歌。「可能因為年輕,每天都有澎湃的靈感,那時一拿起筆便停不了。」有時一個晚上便創作出十多二十首歌,他最滿意的作品──《何家小雞何家猜》更是在十分鐘內創作出來的。他沒有想過在偶然機會下所寫的歌詞竟然如此可愛。小朋友唱得開心,自己也不期然地高興。

出版兒歌沒有報酬

作了二百多首兒歌,卻不知有沒有出版的機會。作品之所以能面世,幸得星島全音有限公司的幫忙。然而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背後的條件是他沒有任何金錢報酬。對那時的韋然來說,有人願意替他出版盒帶便已心滿意足,又怎會計較報酬?

「那時因為窮,就連隨盒帶附送的歌詞集也由自己抄寫,插畫也是自己繪畫,歌曲是由五位在港大合唱團認識的同學協助我灌錄的。」

雖沒有精美的包裝,也沒有歌星的名氣,但這灌注了無窮心血的盒帶,畢竟是全香港第一盒廣東話兒歌盒帶,推出市場才兩個星期,便賣出了一萬多盒。這對韋然來說,確是一個極大的鼓舞。

 

也許因為這些兒歌太流行,廣東和東南亞等地也出現了不少翻錄的版本。在翻版的過程中,作者的資料全被刪去,沒有人知道它們的作者。苦心經營的作品,就默默地流傳出去。

減壓方法

韋然在公關公司工作,卻從沒有停止過創作。除了童謠外,不少廣告歌曲、民歌、甚至如《搖搖擺擺》這類反映國內現實情況的流行曲,都是他所作的。

現時亞洲電視和有線電視所播的兒歌,很多都是韋然的作品。「有時做一些性質不同的工作,可使心理更加平衡,或許是一種減壓的方法吧。」

廿年以來,韋然依然對兒歌創作感到喜悅。「創作一首兒歌所得的滿足感,比起寫一篇文章、一個故事大得多。住在廣東或東南亞的人,很難可以看到你的文章,但兒歌卻能夠傳到很遠的地方。」

時下兒歌太粗俗

不少韋然的作品,都成為中小學音樂科的教材,有些還被選為校際音樂節的比賽曲目。那麼這位經驗豐富的創作人又如何看現時的兒歌?

「現時的兒歌普遍不錯,但在意識和用字方面,卻愈來愈粗俗。另外有些也頗無厘頭和古靈精怪。」他認為兒歌始終要有教育兒童、增進知識的功能,不可太粗俗。不過最後他也補充,自己有這種感覺可能是因為自己已經落後了。

吃力不討好

韋然認為要寫出好的兒歌,要常存一顆赤子之心。「小朋友最怕說教,最愛聽故事,只要多寫小朋友的心聲,寫他們生活圈子的事,便能引起他們的共鳴。」

 

已婚的他儘管沒有兒女,不過身為一個兒童合唱團的顧問,經常與小朋友接觸,韋然從中知道現在流行甚麼遊戲,獲取創作的素材。

兒歌的生存空間不大,是因為商業價值低,收到版權費又少,大有賠本的可能,似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但韋然依舊對兒歌創作不離不棄。「為寫歌而寫歌,是我最享受的地方!」他無悔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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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攝影 盧嘉恩編輯    譚穎敏
歌集內無論歌詞抄寫、插畫繪圖都由韋然一手包辦。
韋然說自己沒有童年,但見他抱著毛公仔,在錄音室內錄音,只覺得他童心未泯。(圖片由韋然提供)
自幼唸唱韋然的童謠,不論是《何家公雞何家猜》或是《點蟲蟲》都是我們的共同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