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客:《關於看報,我說的其實是……》

新聞與傳播學院 一年級 譚兆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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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在《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談及他跑步的心路歷程。書我還沒有機會看。有機會也先看無盡的Reading。我從報紙的專欄看到他「通過每天十公里持之以恒的跑步」的習慣,肅然起敬。想起習慣,便想起自己的「特殊習慣」。在此,我也想說一說自己看報紙的一段心路歷程。

看報,何嘗不是一場另類的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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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時代的回憶,有點含糊。放學後,午餐十居其九都是在樓下的茶樓中解決。點心並非特別出色,也曾易手幾回。父母純粹覺得方便:腳程不足三分鐘,先到雜貨店買一份《蘋果日報》,熟悉的知客便會領他們坐下。劃好幾項點心,靜靜看報,父母不言不語,直至報紙有甚麼奇聞為止。

我看《蘋果》,當然不看新聞版,社會的事不關我事。我的世界只有學校,遊樂場和踢足球的草地。我只看副刊,因為尾頁總有供兒童看的內容。識字愈多,開始看名采。

不知何時,副刊中間夾着的是《夜生活》。我年少無知,只知道兒童不宜,每次看副刊,首先閉起雙眼抽走那一頁,彷彿完成了一項偉業一樣。之後《夜生活》移至馬經處。失去了每天的「常務」,似乎缺少了一些東西似的。

每當我看見鄰座客人鬼祟看《蘋果》馬經內頁,總覺得成人的世界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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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期,繼續看報。放學後的首要事務,是按下電腦電源,然後看《蘋果》。不習慣雙手提起一份報紙,只會將它攤放在地板,一頁一頁地掀動。港聞版還是看標題居多,看了等於了解內容。

渾噩過日子,從沒有明確目標,討厭理科才選文科,自覺中文不差所以選讀文學,每天看報的習慣應記一功。記得作文時寫自己做了記者,形象卻是潦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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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的記者想像無損我辦學生報的熱情,由我和另一位女生負責。本來雄心壯志要一年出版兩期,奈何時間太少活動太多掣肘太多,學校高層大搞和諧,不能寫任何不利校譽的報道,結果扼殺了我不少題材。

《呂報》只出版一期,我寫了編輯的話而那女生不能繼續,我至今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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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女生選了中大的商科,而我選了新聞與傳播,罪惡感才稍稍減輕。雖然我是經朋友指點,知道選科機制是如何運作,才由中文系轉為新聞與傳播學的。

雖然是在網上截止前二十分鐘才下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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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考上大學,考上新聞與傳播。迎生營狂歡之後,只剩下兩個問題:
有沒有宿位。
哪裡有《蘋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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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兩項都先後順利解決。知行宿舍沒《蘋果》,使我反感了一會,人文館的編輯室,填補了訂報紙時的空缺。中文寫作的導師Lucy上課總帶一堆報紙,我要麼提早上課看,要麼休息時看。
風雨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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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幾乎都沒有看報的習慣,他們只看新聞,還要是即時新聞。上大學前,我曾憧憬讀新聞的同學會多麼熱烈地討論時事,事實上他們不少只會為應付一星期一次的時事測驗而溫習時事。
他們以時間不夠為由,拒絕看報。即使有不少卻選擇上莊。
諷刺的是,我既看報,又上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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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期睡得很少,往往連功課都兼顧不上。我仍是堅持看報。
之前和主席不熟,只能怯懦地問他:我可不可以看報紙。
或者,大家開小差時,我便溜至錢穆圖書館處,看報。
大學生活,看報仍是不可缺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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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常,下學期訂報人數不足,莊的常務減少一項,看報難度增加了些。
幸好還有編輯室。上學期不時出現,Eva和Emily已經認得我。
有一次我將腿擱在桌上,Eva正好目睹,我嚇得立刻放下。
她說:「你繼續吧。」
從此,編輯室成了我第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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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問我,為何不網上看報。反正是免費的,還有《蘋果動新聞》提供額外娛樂,多好哩。
說真的,我曾經為了《蘋果》的Apps而有衝動買一部iPhon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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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旅行時,我厚顏無恥,問團友借平板電腦,「翻牆」看《蘋果》。
沒有排版可言只有一堆文字,那種冷冰冰的感覺,不太好受。
如非必要,還是雙手沾上油墨的感覺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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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大半年大學,不少從事新聞行業的都對印刷傳媒前景悲觀,沒落只是早晚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還是會花六元,看我的印刷版《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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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的《關於跑步》最後說,如果他有墓誌銘,他願意這樣寫:「村上春樹/作家(兼跑者)/1949-20××。他至少是跑到了最後。」
我改動少許:「譚兆昌/文字工作者(兼讀報者)/1991-20××/他至少是讀到了最後。」
至少是讀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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