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奶粉事件 受害家長十年維權路 — 《大學線》

毒奶粉事件 受害家長十年維權路

郭利於廣東省人民檢查院門前

在廣州某咖啡店內,一名頭戴鴨舌帽的男子拄著拐仗、拉著行李包進來,他的腿不良於行。記者坐在咖啡店的一角,男子掃視了一下,覺得那裡不是訪問的最佳位置,遂毫不猶豫上前跟服務員說:「請給我樓上的位置。」

他脫下帽子,臉露笑容,伸手跟記者握手。他是郭利,是一名維權人士,也是一名「毒奶粉事件」的受害家長。甫坐下,還沒安頓好,他便詢問記者,這次訪問的錄音和相片可否都給他留為紀錄:「我想把資料整理以後,作為給我孩子的一份禮物。」

記者│張彤 編輯│黃俊浩 攝影│黃俊浩  利天諾

四十不惑 為愛女展開抗爭路

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發生距今十年,郭利的壯年也隨之逝去。從四十到五十歲,十年的維權生涯,郭利有一半時間都在獄中度過。2008年,郭利兩歲的女兒食用的「美國施恩」嬰幼兒奶粉被驗出含有三聚氰胺,其後醫院證實她的腎功能受損。郭利手執剩下的奶粉為證,向奶粉廠商雅士利集團追討責任。郭利指,與雅士利集團多番交涉後,對方主動向他提出300萬元(人民幣,下同)的賠償。然而,他還未收到有關款項,對方卻聲稱受勒索,欲以敲詐勒索罪控告郭利。

跨省追捕  非人道的牢獄生活

總部位於廣東潮州的奶粉商,於潮州立案控告北京戶籍的郭利,一場跨省的追捕隨即展開。局方先在杭州逮捕郭利,再把他送到潮州受審。

2010年,郭利敲詐勒索罪成,被判五年有期徒刑,並被送到廣東省揭陽監獄服刑。服刑期間,他經常被其他囚犯毆打,郭利懷疑這和他一直拒絕認罪有關。最嚴重的一次,發生於審訊期間的潮安縣看守所內。那時是深夜一、二時,看守所內大部分公安已休息。突然,郭利感覺到監室中有幾道身影走近他的床位,猛然用被子蒙住他毆打。郭利急忙按下床邊的報警器,但值班室沒派人來。在掙扎過程中,他隱隱通過天窗瞥見副所長正探頭觀看。郭利表示曾有其他囚犯,甚至獄中的長官警告他說:「郭利你差不多就行了,你看你有甚麼條件?我可以幫你跟廠家去談,只要你認罪就可以了,簽字就行了。」

「郭利你差不多就行了,你看你有甚麼條件?我可以幫你跟廠家去談,只要你認罪就可以了,簽字就行了。」

郭利攝於揭陽監獄的服刑照。(受訪者提供)

這些暴力待遇導致郭利永久傷殘,包括腦部受傷、智力受損,現時走路亦需要用上拐杖,也再沒能力從事以前講求反應的傳譯工作。但比起肉體的損傷,飢餓更容易摧殘意志:「你不能老吃發霉的米飯,那個米飯扔到地上都能像沙子一樣,嘩啦嘩啦地散開,上面還是黃的。」郭利在獄中不但吃不飽,還不時被剋扣糧食。

刑滿前半年,獄方向郭利提出減刑,但前提是郭利必須認罪。他擺擺手諷刺地笑說:「我不需要。我都不認罪,你怎能給我減刑呀?」服刑五年,郭利遍體鱗傷,但他無悔:「我現在沒有傷痛了,我現在一無所有。」郭利指自己不為甚麼,只為一個公義的結果,以及他心愛的女兒:「我為我孩子做這件事,就是要為她做到底,甚至犧牲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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