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是見步行步——姚松炎 — 頁2,共2 — 《大學線》

從來都是見步行步——姚松炎

投身社會12年 毅然辭職戰高考

沒有大學學位,初出茅廬的小子在社會打滾12年,姚松炎笑言自己涉獵過「香港四大支柱」:當過機場地勤、待過「星辰錶」工廠、做過地盤工人等。他頻頻轉工轉行,都是因為一句「不甘心」,常覺得自己命不該如此。最後他在一家貿易行做了六年,升至經理位置,亦剛剛結婚成家,本應安穩度日,他卻決然辭職準備高考,為的是實現對自己的承諾。

姚松炎形容當時香港經濟如日中天,年年大幅加薪,他卻選擇此時離開:「我都覺得自己傻,但如果沒有一張屬於我的成績表,我會覺得對不起自己。」倔強和不甘,令姚松炎翻開12年不曾碰過、完全改版了的教科書,只用了三個月時間備考。他在填報聯招時寫下與12年前相同的首兩個志願,最後喜出望外地考獲三個A,在31歲時進入第二志願的香港大學房地產及建設系。

讀書養家兼籌並顧 咬緊牙關無怨無悔

意料之外考進港大,姚松炎幾乎沒有準備,便要開始在學業與家庭上一身兩役。兼顧得宜的背後是旁人難以想像的心力。他學習態度認真,牽頭與同學組成「讀書會」,考試前更組織「雞精班」,同學也經常參考他的筆記;另一方面,他要做十份兼職,每個月至少要有兩萬元收入以支撐家計,同時不斷參加學術比賽贏取獎金,或以優異成績獲取獎學金。

大學最後一年,姚松炎的兒子出生,生活壓力陡然加大。但也是同一年,他在《信報》主辦的原創論文比賽中取得大獎,贏得十萬元獎金,一解「奶粉錢」的燃眉之急。他笑言:「這份獎金救了我一命。」

大學三年級時,姚松炎勝出論文比賽,獲得十萬元獎金。 (受訪者提供)

在學業和家庭上都能兼顧,姚松炎的秘訣是不認輸和堅持。他說:「不做其中一樣,其實就前功盡廢。如果我專心賺錢,學業得過且過,那麼回頭一想,當日為何如此傻瓜(辭職重考)?之前的人生不就是枉過?」他的太太要專心照顧初生的兒子,姚松炎必須肩負家庭經濟擔子,他形容當時「沒有退路,一定要勇往直前」。

由「失敗者」到「精英」 思索教育真諦

姚松炎1998年大學畢業,遇上亞洲金融風暴,寄出的求職信都石沉大海,輾轉得到就讀全日制研究碩士的機會,卻在入學兩個月後收到政府房屋署的取錄通知,只好一邊工作,一邊兼讀研究碩士。兩年後,他繼續升讀博士課程,終在畢業前取得城市大學的教席,此後的十二年專注投身高等教育。

他說,自己曾是教育制度的苦主:

「一場病會令到一個人在社會被唾棄、看不起,之後入了大學後卻被社會視為精英、可以帶領社會。同一個人,卻有兩種相反的評價,這個制度一定有問題。」

他認為香港的教育制度只扶植少數的成功者,又強調生涯規劃是用框架窒礙學生發展。

經歷兩次高考,姚松炎接觸到兩個世代的年輕人,覺得不公義的教育制度浪費了一班有為青年。他曾在大學負責新生遴選,才知道有些院校內部政策,不鼓勵取錄副學士學生,但政府卻對此隻字不提,並大力推廣副學士課程,令一代青年誤信政府而斷送前途。姚松炎親身見證到制度的不健全,對教育有自己的願景:「改革教育,非單單令下一代有知識,而是要令他們看到,人生不需要被不公義制度決定自己是成功者或失敗者。」

人生如飛行棋 再度重新開始

2016年,姚松炎成為首名建築、測量、都市規劃及園境界功能界別的民主派議員。 (受訪者提供)

姚松炎形容自己的人生為飛行棋,被撤銷議員資格只是踩中地雷需「打回頭」。很多人說民主派喪失議席是大敗虧輸,他卻道出,民主派進入議會的工作正正是要輸,最重要是輸得有意義:「若可透過事件向香港及國際社會展示政府的蠻不講理和不合法性,不失為一次有意義、有價值的『DQ(取消資格)』。」姚松炎又比喻議會是一個戰場,若自己的犧牲可以帶來社會啟發,換來下一代人擁有民主,便價值不菲。「你當我是一個工兵,在戰場上送死的,如果我能夠接近一個地雷,炸毀敵軍的堡壘,令我後面的同僚可以突圍,戰勝後面的戰爭,那我的戰死就很有價值了。」

失去議員議席之後,不用出席立法會會議,姚松炎的其他參政工作依然如故,並以不受薪形式,擔任教育界立法會議員葉建源的公共政策顧問。他仍然孜孜不倦:向民主派議員提供專業意見、參與一地兩檢關注組、推廣橫洲三贏方案、約見政府官員。對於未來會否參與立法會或區議會中西區的補選,他表示仍需與民主派商討部署。前路充滿未知,姚松炎笑著說:

「我的生涯就是每次走一步,都不知道下一步,可能下一步會有更開闊的選擇,都是跌跌碰碰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