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騷亂一年過去 勇武派進退維谷

《明報》提供

記者│林心怡 蔡惠嫻 編輯│劉晉婷 呂穎瑤 攝影│蔡惠嫻

「推鐵馬、掟雪糕筒、掟磚,拿得起又掟得出去的東西我都掟過。」去年年初一晚,有熟食檔被阻止擺賣,本土民主前線借勢發起梁天琦的競選遊行,最終演變成衝突,高峰時有超過700名示威者參與,阿衡(化名)身在其中,表明沒有抗爭底線的他,在初二早上七時,離開旺角,全身而退。此後一年大大小小的示威現場,都可以看到阿衡的身影。他明言,只要能推動香港獨立,不論手法勇武或溫和都會嘗試,對於本土派的未來,他仍滿有憧憬。

當日同樣在旺角街頭的阿風(化名)不希望傷人,他掘過磚,卻不曾掟出去。然而事隔多月,他遭警方拘捕。如今在保釋中的他,形容自己被「綁著了雙腿」,對香港未來更覺無力。一年過去,當日走在最前線,深信勇武是出路的兩名年輕人,一個仍然自由,一個面對刑責,心態已是截然不同。

傘兵赴勇武前線 拒坐以待斃

雨傘運動是阿衡首次參與社運,79日的佔領運動雖未能取得實質成果,但佔領後期龍和道一役,改變了他對抗爭手法的想像。當晚警方出動特別戰術小隊(又稱速龍小隊)清場,阿衡目睹同路人被警棍打傷,警察「全副武裝」,示威者卻「手無寸鐵」,只得捱打。經此一役,他開始覺得抗爭應由被動等待清場變為主動還擊。他說:

「不是要刻意攻擊警察,只是不可能被人『㩒住嚟打』,我只想用對等武力抗衡他們。」

旺角騷亂當晚,警方凌晨二時開始推進防線,步步進逼,示威者則不斷後退,退至亞皆老街與上海街交界的十字路口。衝突剛爆發時,阿衡隨手拿起路邊的雪糕筒扔向警方,雪糕筒甫落地,就有交通警在他眼前向天鳴槍。他們旋即跑開,掘起地下本已有點鬆脫的磚頭,及後愈來愈多示威者一起掘磚並掟向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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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爭成本過高 勇武路線難行

阿衡明白抗爭須付上代價,但不諱言當刻其實未做足心理準備承擔法律責任:「若被拘捕就真的玩完了。」旺角騷亂後,他一方面擔心要負上刑責,一方面對港人抗爭意識增強感到高興。

雖然最終未有被捕,但警方不斷拘捕其他示威者,抗爭成本愈來愈大,阿衡發現本土派往後要號召支持者參與行動將更為困難。如去年11月的反釋法遊行,亦無法召集足夠人數,發起更大規模的抗爭。

「勇武路線是條『死胡同』,但我仍在等待一個時機,讓我可以勇武抗爭。」

阿衡認為眼前雖沒有抗爭的機會,但勇武抗爭有時也是由和平集會觸發,抗爭手法不止一種,只要有助爭取港獨,勇武和溫和的行動他都會參與。

另一方面,阿衡有感身邊很多朋友都對政治漠不關心,於是努力宣傳本土理念。去年9月,他在母校成立本土關注組,讓更多中學生了解港獨理念,亦不時回校與同學交流,望為本土派凝聚更多支持者。

阿衡深信港獨是可行的新出路,故想盡辦法提升本土派號召力。不過,當日同樣在旺角騷亂現場的阿風,卻認為本土派前景黯淡。

社會關注傘運 勇武籌碼更多

直到雨傘運動,阿風才第一次「落場」參與社運。他認為過往的示威過於溫和,沒有「籌碼」威脅政府,政府根本不會回應市民的訴求。雨傘運動的抗爭手法在當時是一次大突破,較過往的示威遊行明顯得到更多關注。阿風因而萌生信念,如要為社會爭取更多,就要走更勇武的路線。他以子女心態作類比:

「當你愈頑皮,父母愈關心你,你就會變得更頑皮,以得到更多關注。」

當阿風在騷亂當晚趕到旺角,看到場面一片混亂時,便毫不猶豫留下來參與。除了掘磚,他亦為其他示威者探明逃跑路線。到了清晨時分,示威人數不斷減少,阿風亦離開現場。豈料相隔多月,警方突然因參與旺角騷亂拘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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