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隊「販」 眾憎? — 《大學線》

管理隊「販」 眾憎?

編輯│徐紹軒 記者│譚德恩 郭婷婷 攝影│徐紹軒 譚德恩 郭婷婷

食環署近年加強打擊無牌熟食小販,一眾靠做小販當街擺賣來維持生計的基層市民只好不斷「走鬼」,躲避小販管理隊的追捕。這場永恆的追逐,是小販以至港人的鮮活記憶。

124hwaker01養家活兒 全憑一雙手一架車

剛過花甲之年的花姐在上水擺賣近28年,20歲時由內地來港當製衣女工。婚後為了能夠同時養家和照顧小孩,決定轉行當小販,因可自由決定擺賣時間。花姐在街上擺賣家傳秘方製作的豆腐花,一日最多曾經賣出三、四桶。近年小販管理隊驅趕次數愈趨頻密,花姐不時要「走鬼」逃避追捕。由於推車走避時容易撞碎豆腐花,所以她現時只賣不會搖壞的豬皮、魚蛋等小食。她憶述80年代的小販生意十分興旺,每天從早上十時擺賣至晚上七時,更請了一名助手幫忙。兩名子女亦從小跟隨花姐一起擺賣,在旁幫忙洗碗、收拾膠袋。不過自從小販管理隊執法頻繁,她只能於晚上八時後偷偷擺檔兩、三小時。

花姐在上水擺檔多年,以往稱她作「黑媽」的學生顧客已經結婚,有些更攜同子女回來光顧。(徐紹軒攝)
花姐在上水擺檔多年,以往稱她作「黑媽」的學生顧客已經結婚,有些更攜同子女回來光顧。(徐紹軒攝)

花姐指上水營業至深宵的食肆不多,熟食小販正好為夜歸的街坊提供方便,讓他們在深夜也可以填肚子。擺檔多年,不少熟客幾乎每天都光顧,花姐早已掌握他們的口味。熟客來到跟她打聲招呼,她就會馬上為他們準備一串串小食。兒子開車房、女兒大學畢業,花姐再沒有家庭經濟壓力,兒女亦曾勸她退休享清福。但她仍堅持每晚擺賣,因不捨得光顧多年的熟客,生活亦有所寄託:「我會繼續擺賣,直至推不動這輛木頭車的一天!」

67歲的譚伯原本是酒樓經理,1997年經濟不景氣,酒樓生意慘淡。育有兩子的他是家庭的經濟支柱,正值中年又怕未能與年輕人競爭,無法再在飲食業找到工作。他看見小販在天橋上擺賣,於是憑著自己在飲食業多年的造詣,在家裡泡茶膽、煮粉糰,到上水街頭販售珍珠奶茶。2004年底,他們一家移居美國,離港前將珍珠奶茶生意轉手給一名年輕人繼續經營。五年後,譚伯未能適應美國生活,決定返港重操故業,改為販售杏仁霜及核桃露至今。

與花姐一樣,譚伯的兩個兒子均已長大成人。譚伯不需再賺錢養家,但他不想「攤大手板」向兒子要家用,因此堅持擺賣賺取生活費。他每天下午五時開始浸米漿、打磨杏仁、核桃,一直忙碌到晚上十時,才推着自製的木頭車外出,擺賣至凌晨一時,平均每天能做到一千多元生意,扣除成本賺到七百多元。

80年代區域市政局海報。可見港府一直關注熟食小販的衛生問題。(香港歷史檔案館提供)

掃蕩趨頻繁 小販數目急降

理大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兼聯區小販發展平台成員梁志遠指,香港政府於70年代大力發展工業,工廠區的飯堂、餐廳數量不足,為滿足工人的龐大需求,熟食小販及大牌檔應運而生。

當年街頭小販如雨後春筍,高峰時期小販人數高達30萬, 根據去年五月一份立法會文件顯示,1971年已經有近五萬個小販牌照。政府及後以整頓市容及公眾衛生為由,把小販管理工作從警察中分拆出來,改由市政總署成立一般小販事務隊,專責規管流動小販。其後,小販事務隊再改為隸屬食環署的小販管理隊。

隨著小販管理隊規模擴大,掃蕩及驅趕小販行動愈趨頻繁。加上前市政局於1972年起停發流動小販牌照,令小販數目日漸下跌,流動小販牌照由1997年的一千多個跌至2015年的430個。花姐說,以前上水有近40檔小販在同一地點擺賣,但近年小販管理隊及保安不時驅趕,現在只剩下十多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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