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錄一生 長者故事上書架 — 《大學線》

筆錄一生 長者故事上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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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趙芷欣 記者│吳宛樺 攝影│吳宛樺

一本傳記載着一生的故事,匯合了高低起伏、悲喜交集的瞬間。在常人眼裡,彷彿只有大人物才能出傳記,登上書架,讓後人細閱。但擁有精彩人生的,又豈只是大人物?
有人說,老人家就是一本活活的書,一生經歷太多,應該好好記下。有人為年老的母親自資出書,除了作為紀念,也解開了親人之間的心結;也有社福機構讓年輕義工記錄老人的「威水史」,讓尋常百姓留下動人心弦的故事。

認識不一樣的母親

《我是梁金妹》一書以小時候的練字簿作主題,目的用以紀念當時梁金妹在丈夫意外身亡後,學習寫自己名字的時光。
《我是梁金妹》一書以小時候的練字簿作主題,目的用以紀念當時梁金妹在丈夫意外身亡後,學習寫自己名字的時光。

《我是梁金妹》一書,記錄了水上人梁金妹八十二個寒暑。起初是梁金妹的姪女堅持要為老人家出書,一來眼見她受糖尿病折磨,二來有感她的人生路上滿是荊棘,經歷過盲婚啞嫁、戰禍、喪夫等事,但她仍咬緊牙關,養育十個小孩。後來姪女經朋友輾轉介紹,終覓得任職記者的鄭佩珊為她寫書。由於梁金妹有時候會說話不清,她的第七個女兒陳銘轉則成為母親與鄭佩珊之間的溝通橋樑。

訪問從去年三月開始。梁金妹生了十個女兒,她對每個孩子的教育方式各有不同,相比妹妹,陳銘轉跟母親不算十分親暱。在她眼中,梁金妹為人嚴肅,姊妹們甚至不敢擁抱母親;然而經過長達三個多月的訪問,她認識了一個不一樣的母親:「原來媽媽小時候會跟舅父走上山玩死人頭(用來藏骸骨的陶甕,裡面有先人的頭骨),是個十分頑皮的女孩。」

梁金妹一生為家庭付出,但由於沒有誕下男丁,奶奶有微言,後來為有子嗣繼後,奶奶把陳銘轉姑姐所生的兒子陳志基過繼給了梁金妹,這是他們家人公開的秘密。一家人一直以為養子是長大成人後,才知道梁金妹非生母的事實,但透過《我是梁金妹》一書,才得悉並非如此:「看到弟弟那一個章節,才知道原來他四、五歲時,已從親戚口中得知自己是養子。」旁人說三道四,原來早在這個敏感的孩子心中生根,但他寧願不揭穿事實,默默藏心中。多虧這本傳記,陳銘轉知道弟弟解開了心結:「出書後,弟弟跟我們的感情增進不少。從前一家人吃飯,他在最後一分鐘才說有事不過來,原來他當時是怕面對我們;但現在每逢節慶他都會帶女兒過來,連即時通訊軟件的家人群組也加了他,現在我們一家人每天互動訊息,話題確實比以前多。」

為老人家作傳 講求透徹了解

陳銘轉(左)跟鄭佩珊(右)因為梁金妺的傳記而成為好友,陳銘轉說:「我也想有個像阿珊一樣生性的女兒,好像今次訪問,她一找我我就幫她,我那天本身在做家務,但見到是她來電我就接。」
陳銘轉(左)跟鄭佩珊(右)因為梁金妺的傳記而成為好友,陳銘轉說:「我也想有個像阿珊一樣生性的女兒,好像今次訪問,她一找我我就幫她,我那天本身在做家務,但見到是她來電我就接。」

鄭佩珊任職記者,寫過不少名人專訪,今次為老人家寫傳記,她認為訪問尋常老人最重要有同理心:「不要只顧抄抄寫寫,或者死盯著二十條問題,老人家最不喜歡這樣子,她會認為你不是真心想跟她聊天。」為了更了解這家人,鄭佩珊甚至出席他們的家庭聚會,清明節會跟他們一起去拜山,就連梁金妹的生日宴,鄭佩珊也是座上客。

記者經常要保持客觀中立,但寫傳記就像與當事人共同經歷過往的事。鄭佩珊替梁金妹一家寫書,解開了他們的心結,而她亦從中反思自己跟家人的關係:「替金妹一家寫書後,我也花多了時間跟自己家人聊天,才知道我爸曾做過酒樓部長和麵包師傅。透過為金妺寫書使我知道,有些東西千萬不要等到老人家臨終才去問。」

遺憾的是,傳記在最後排版階段,便傳來梁金妹因病去世的消息。在設靈當日,鄭佩珊都有出席;梁金妹最小的女兒更捉住她的手感激道謝,鄭佩珊說:「這樣的回應,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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