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眼 — 《大學線》

你是我的眼

撰文│翁維愷 攝影│孫綺羚

自從新聞出現後,我們對世界的了解,其實絕大部分是編輯桌前的那位仁兄所塑造出來;每天看到的世界,某程度上只是記者帶你看見的世界,只屬冰山一角。

2015年11月13日,全球人類震驚的一天。當晚巴黎發生連環恐襲,造成132人死亡,一夜間消息席捲全球,各地傳媒爭相報道。不過就在前一天,黎巴嫩首都亦遭遇恐怖襲擊,導致過百死傷,事件卻沒有引起港人一絲關注。作為報社的兼職小薯,我親身感受媒體的威力。由於時差關係,12日發生的黎巴嫩爆炸,香港在翌日才收到消息。

我在13日清晨七時回到公司,看到黎巴嫩首都爆炸導致過百死傷,立馬翻譯外媒報道,再轉身射個三分波,配圖放上網。原以為會引起各界關注,跟進事態發展,但當天上司再沒重提此事,也並未派第二條稿跟進,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黎巴嫩爆炸就這樣石沉大海,沒有人再提起,過百條人命就如此灰飛煙滅。
當14日早上,早上九時許醒來後,如常地翻看facebook,卻鋪天蓋地都是巴黎和法國紅白藍國旗。打開公司電子通訊群組,同事們已經一窩蜂地上網搜尋事發片段、聯絡當地人接受訪問、跟政府確認有否港人遇害等等。

身為力求表現的新丁,自然也用盡人脈關係,聯絡身處當地但素未謀面的朋友,拿到珍貴的第一手資料後,衝回報館寫稿剪片。當天一整天都是巴黎恐襲;打開公司即時新聞網頁,滿滿都是巴黎字眼;翻開facebook,連平常最愛張貼美食照的港女朋友,都換成紅白藍國旗頭像。11月14日,就如同巴黎擔任女主角的一天,全世界鎂光燈都在她身上。巴黎恐襲固然很重要,但世界上其他地方應該也有事發生吧?

一天過去,臨近下班之際,我從朋友facebook發現世界上還有個角落叫南韓,近8萬名學生和農民針對政府強制修改歷史書和改革勞工法例,是發生自08年以後最大型的集體示威。當局更出動水炮和催淚氣體,擊倒一名老農民,一幕幕彷彿去年的佔領運動,恍如隔世。

令人震驚的是,翻看所有媒體,這場運動好像沒有激起任何一點浪花。路透社沒有、中央社沒有,香港媒體只有零星報道,連韓國新聞也低調處理,這場運動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作為初入行的熱血記者,我沒有絲毫猶豫,決定轉交另一位懂韓文的同事處理。

事隔半小時,忙得一頭煙的上司才驚覺:「原來南韓也有事發生?今天什麼日子,這麼多事情一窩蜂湧來。」雖寫稿的不是我,我也沒因此熱血加班,但對這個世界的一些抗爭,又被多一些人知道,還是有種滿足感。

記者一職,除監察權貴、將深奧內容變成人話,較容易入口之外,還要從世界上發生的事中,運用我們的專業,判斷讀者需要知道什麼消息。社會大眾不可能關心世界上所有地方,正因如此,記者就是讀者的雙眼,為他將目光聚焦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真正做到世界零距離。